听到这句话时，宋乔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耳边是电流声。
她微张着嘴，看着眼前四岁的女儿，明明是一张稚嫩天真的小模样，却由着本不该出现在她此刻脸上的认真成熟。她一时间失去言语功能，但心口是一钝一钝地痛。
星星反手握住她的手，两个大拇指轻柔她的手背，“妈妈，不要吃惊。我会知道并不奇怪的，因为我自己能感觉到的。”
“什，什么意思？”
星星摇头：“不知道要怎么说，反正在我第一次看见爸爸的照片时，我就知道他才是我的亲爸爸。”
照片？宋乔想起两年前。
可那时候她才两岁呀，怎么可能呢！
“反正我就是知道周爸爸不是我亲爸爸，但周爸爸对我，我知道的哦。妈妈，你现在不许骗我哦。我已经四岁啦。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让爸爸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妈妈肯定是有原因的。妈妈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让爸爸发现的。”
普通话组织起来对星星还有些困难，她便用流利的英语表达自己的心思。
宋乔掌心贴额，还是没能从震惊中缓过劲来。
“妈妈？”星星凑过去，担心地看着她。
宋乔勉强露出微笑，“不难受吗？”
星星眨眼：“不难受呀，他是爸爸，可我和妈妈你最亲呀。在我心里，妈妈是第一。”
宋乔情绪决堤，转身下车，坐在后座，把星星从安全椅里解开，抱到腿上。“对不起。”
星星去抹她的眼泪，“妈妈，你好奇怪呀。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呢？除了陆爸爸，我从小也有周爸爸呀。”
宋乔不说话，只抱紧她。
“好咯好咯，妈妈要开心点，要是周爸爸回来看见你眼睛肿了的话，那就惨了。”星星语气夸张，很努力地在逗她开心。
宋乔笑出声来，“嗯，不哭。”
关于星星早就知道陆沉隽是亲生父亲这件事对宋乔来说宛如是五雷轰顶，可见女儿这样体贴懂事，宋乔只剩下心疼。如果不是她的原因，星星根本不会那么早熟。她现在的年龄本就该享受家长的疼爱，无忧无虑的玩耍。
她什么都懂，还要什么都藏起来。甚至伪装成一个快乐的小孩，陪着他们大人演戏。
宋乔想起这些，只感觉自己这个母亲做的太称职。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星星的异常，还自以为伪装得非常好。
曾经和周斯洵成为夫妻，让他做父亲，她为的就是让星星不会在人生之中缺少父爱。她越懂事，对宋乔来说越是担心。
-
夜深人静，宋乔和周斯洵坐在书房里，她跟他坦白了这件事。
周斯洵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担心：“星星的心理太早熟了。”
宋乔垂眸：“嗯，我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周斯洵露出心疼：“我竟然都没发现，她还这样卖力地陪我们演戏。”
“我想......找个机会带她看看心理医生。”
“是要看，但不能让星星察觉到。”顿了顿，周斯洵话锋一转：“在某些程度上，或许是我们担心过了头。因为某些研究表明，孩子在一些环境里受影响，是会出现心理早熟现象。最主要的是星星极少有同年龄朋友，她每天都是和我们和实验室的同事们相处，难免会让她显得过早成熟。”
“我知道。”宋乔声腔隐隐颤抖，“都是我的错，这两年只顾着怎么研发创新药，只希望她不要犯病痛苦，却忽略了她的心理。”
周斯洵起身，抱住她。“这不是你的错，换做任何父母，在知道孩子生病的时候只会想着如何让孩子恢复身体健康。而且你要往好的方向想，星星肯今天跟你坦白这些，那就说明并没有那么糟糕，不是吗？”
“她才四岁。”
“是，她才四岁就已经那么聪明了。”
“我宁愿她不要那么聪明。”宋乔抓住他的手臂，头埋在他肩头，哭得一抽又一抽。她尽可能压住自己的哭声，不想被在房间里睡觉的星星听见。
周斯洵耐心地安抚开导，宋乔情绪逐渐稳定。
可两人浑然不知，星星一直躲在外面偷听。
星星很慌，从未有过的慌。对她来说她的整个世界就是妈妈，为了让妈妈开心，让妈妈放心，所以她会听妈妈的话，尊重妈妈的选择。今天选择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她只是不想让妈妈心里会一直在意这件事。
可她没想到说出这个秘密会让妈妈伤心，她感觉自己做错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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