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声音带着疲惫和焦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弟弟。
电话那头，李安邦沉默了很久。作为在检察院工作多年的“老油条”，他对这套潜规则太熟悉了。
“哥，”李安邦的声音低沉而严肃，“这事……你得拎得清。”
“怎么拎清？我现在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愁死我了！”李卫国叹气。
“饭局，不是不能去。”李安邦缓缓说道，“但你要搞清楚，人家请你吃饭，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跟你联络感情？还是为了求你办事？十有八九，是为了办事！送礼也是一样！送的不是礼，是‘敲门砖’，是‘投名状’！”
李卫国屏住呼吸听着。
“所以，关键不在于收不收，而在于这个‘事’，你能不能办？该不该办？有没有风险？”李安邦分析道，“如果这个项目本身符合规划，没有原则性问题，你按正常流程就该批，那人家送你点‘土特产’，你收了，问题不大。这叫‘人之常情’，水至清则无鱼嘛！我们不能贪，但也不能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那样在寸步难行！”
“那……要是项目有问题呢？”李卫国问。
“有问题？”李安邦语气一冷，“那别说送礼，就是跪下求你，你也绝不能收！更不能办！收了，就是授人以柄！办了，就是自掘坟墓！这种钱，烫手！拿了晚上都睡不着觉！”
“可是……有时候跟科长一起去，科长收了，我不收……”李卫国说出最大的顾虑。
“科长收了，那是他的事！”李安邦斩钉截铁地说，“你管好你自己！该拒绝就拒绝！态度要坚决！可以说‘谢谢好意，心意领了，东西真不能收，我们有纪律！’ 一次两次，他们就知道你的底线了。至于科长那边……他要是因为你不收礼就给你穿小鞋，那这种领导也不值得跟！你堂堂正正做事，怕什么？”
李卫国听着弟弟的话，心里像打开了一扇窗，透进一丝光亮。弟弟的这套“灰色地带生存法则”，让他恍然大悟，但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这似乎……和他从小接受的“清正廉洁”教育有些相悖？
“安邦……你说得……有道理。”李卫国叹了口气，“可我这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哥，我知道你老实。”李安邦理解地说，“但官场不是非黑即白。要学会在规则内保护自己，也要懂得利用规则。原则底线不能破，但人情世故要懂。你慢慢琢磨吧。实在拿不准……等正阳放假回来，你问问他？那小子鬼精鬼精的，说不定能给你出点主意。”
“问正阳？”李卫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他才多大？懂什么官场……”
“你可别小看他！”李安邦意味深长地说，“这小子……不简单！我看他比很多大人都有主意！”
挂了电话，李卫国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装着五万现金的“茶叶礼盒”，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弟弟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他感觉像是拿到了一把钥匙，却不知道该怎么用它打开眼前的困境。
“该收的收……不该收的坚决不收……”他喃喃自语，“可……什么是该收的？什么是不该收的？这界限……也太模糊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茶叶礼盒”藏进了衣柜最深处，决定等儿子放假回来，好好跟他聊聊。虽然觉得跟儿子讨论这种事有点荒谬，但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觉得，那个总是一脸平静、眼神却深邃得不像少年的儿子，或许……真的能给他一些不一样的答案。
国庆假期，李正阳终于从紧张的高中学习中抽身，回到了富祥花园的家。一进门，他就感觉气氛有些凝重。父亲李卫国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东西！
不是零食水果，而是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茶叶盒、红酒盒、海鲜礼盒……琳琅满目，堆得像小山一样！
“爸？这是……？”李正阳放下书包，疑惑地看着父亲。
李卫国抬起头，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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