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孩子忘了家”。
“我爸总说,他对不起我妈,对不起丫头,”***的声音有点哑,“可他从没对不起我,把能给的都给了,包括这棵树,这个家。”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个相框,放在老李的铁盒旁边。相框里是年轻时的他和老李,老李穿着蓝工装,抱着个篮球,他站在旁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这是我考上大学那年拍的,我爸高兴得一宿没睡,说咱李家也出了文化人。”
那天傍晚,他没走,就在老槐树下搭了个简易的帐篷,说要陪我守着。他带来的帆布包里有个小煤炉,和老李那个一样,只是更小巧些。他生起炉子,火苗“呼呼”地舔着煤块,映得他的脸暖暖的。
“爸以前总在炉上烤馒头,”他往炉边放了个馒头,“说这样吃着香,你还记得不?”
我当然记得。老李烤的馒头边缘焦焦的,咬起来脆生生的,他总把最焦的那块给我,说“阿黄爱吃脆的”。
馒头烤好时,香味飘满了整个巷子。他掰了半块给我,自己拿着另一半,慢慢嚼着,煤炉的青烟在我们之间缭绕,像条温柔的带子,把现在和过去系在了一起。
夜里,他把帐篷让给我,自己裹着件军大衣坐在炉边,像老李当年守着煤炉那样。我趴在帐篷里,听着他轻轻哼歌,是首很老的歌,调子像槐树叶在风里晃,“……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老李以前也哼过这首歌,在他看照片的时候,哼得很轻,像怕惊扰了谁。
接下来的日子,***把废墟旁的空地收拾了出来。他捡来别人不要的旧木板,搭了个小小的棚子,把老李的藤椅修好了放在里面,那条灰色的围巾还搭在椅背上,像在等谁来坐。他甚至在棚子旁边种了点青菜,说“跟我爸学的,自己种的吃着放心”。
他每天都给我讲老李的故事,从早讲到晚,像在把几十年的话都补回来。说老李冬天总把他的棉裤放在被窝里焐热,说老李夏天背着他去护城河游泳,说老李送他上大学时,在火车站偷偷抹眼泪,却嘴硬说“风迷了眼”。
“我爸总说,他这辈子没啥本事,就守着两个孩子,”***给青菜浇水时说,“后来丫头走了,我去外地读书,就剩他一个人,肯定孤单坏了。”
我蹭了蹭他的裤腿。不孤单的,后来有我呢。
他好像看懂了我的意思,笑了笑:“是,后来有你,阿黄,你比我强,陪了他最后这些年。”
有天,他从城里买回个相机,说要给我和老槐树拍照。“我爸以前总说,想拍张全家福,可那时候穷,没条件,”他把相机架在棚子上,“现在补上,你代表我爸,我代表我妈和丫头,咱也算张全家福。”
他站在我旁边,搂着老槐树的树干,镜头对着我们时,他突然说:“爸,笑一个。”
快门“咔嚓”一声响,把阳光、树影、他的笑和我的尾巴,都定格在了一起。
夏天来的时候,***种的青菜长得绿油油的,像片小小的菜园。他说要教我认菜,“这是菠菜,我妈以前最爱凉拌;这是小葱,我爸总说就饼吃香”。他摘了根小葱,在我鼻子前晃了晃,葱味呛得我打了个喷嚏,他笑得像个孩子。
护城河的芦苇开花了,白茫茫的一片,像老李说的那样。他带我去看,坐在芦苇丛边,给我讲他小时候的事。“我爸以前总带我们来这儿摸鱼,丫头胆小,总怕掉水里,死死攥着我爸的衣角,”他望着水面,“那时候的水真清啊,能看见鱼在水里游。”
水面上漂着片柳叶,像只小小的船。我想起老李说过,丫头总把柳叶当小船,说要坐着它去很远的地方。
“阿黄,你说我爸现在是不是和我妈、丫头在一块儿?”他突然问,声音很轻,“也在看这芦苇,也在笑?”
我跳进水里,叼起那片柳叶,放在他手心里。柳叶上的水珠滴在他手背上,像颗小小的泪。
秋天落叶时,***开始整理老李的东西。他把蓝工装洗干净,熨烫平整,放在棚子的木板上,说“这是我爸的念想,得好好收着”;他把铁盒里的小石子倒出来,一颗一颗擦干净,说“这些是阿黄的宝贝,一颗都不能丢”;他甚至把我埋在树下的肉干挖出来,虽然已经硬得像石头,他还是小心地收进新铁盒,说“这是时光的味道”。
有天社区的人来,说要在老槐树下建个小广场,给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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