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煮沸。
老李摇着蒲扇,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汗水还是顺着脖子往下淌。阿黄趴在他脚边的阴影里,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地喘气。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叶子被晒得卷了边,无精打采地垂着。
“这天,热得邪乎。”老李用毛巾擦了把脸,又给阿黄擦了擦鼻子。
阿黄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仿佛在说:是啊,热死了。
“等着,我给你弄点凉的。”老李起身,走进厨房。
他从水缸里舀了一瓢井水——这口水井是院子里最宝贵的财产,冬暖夏凉。井水倒进阿黄的搪瓷盆里,清澈冰凉,还冒着丝丝寒气。阿黄凑过来,迫不及待地喝起来,喝得又快又急,水花溅了一地。
“慢点,没谁跟你抢。”老李笑道,自己也舀了一碗,咕咚咕咚灌下去。井水入喉,清凉直透肺腑,浑身的燥热瞬间消了一半。
喝完水,阿黄又趴回阴影里,但眼睛还是盯着老李,像是期待着什么。
老李想了想,走进里屋,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包着的冰糖。这是去年冬天买的,他一直舍不得吃。但看着阿黄热成那样,他还是拿出一块,走到院子里。
“阿黄,看。”
阿黄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老李把冰糖放在手心,蹲下身。阿黄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轻轻一舔。冰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它眼睛一亮,尾巴开始摇晃。
“甜吧?”老李把糖放在地上,看着阿黄用爪子按住,一点点舔舐。
阳光透过枣树叶的缝隙,在阿黄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它舔糖的样子很专注,粉色的舌头一下一下,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老李看着,忽然想起儿子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夏天,也是这样的热,他给儿子买了一根冰棍,儿子也是这么小心翼翼地舔,生怕吃快了就没了。
“那时候,一根冰棍三分钱。”老李喃喃自语,“他舍不得一次吃完,舔两口就包起来,留着下午再舔。”
现在儿子在南方,大概正吹着空调,喝着冰镇饮料吧。孙子呢?应该是在夏令营,或者游泳馆。他们不会再为一根三分钱的冰棍而雀跃了。
时代变了,人也变了。
只有这热,这蝉鸣,这井水的清凉,好像还和几十年前一样。
阿黄舔完了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又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老李。老李摇摇头:“没了,一天就一块。”
阿黄似乎听懂了,遗憾地趴回去,但眼睛还盯着老李放糖的口袋。
“馋狗。”老李笑骂,心里却软软的。
他坐回门槛,继续摇蒲扇。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但总比没有好。阿黄挪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脚上。老李用脚轻轻蹭它的肚子,它舒服地眯起眼睛。
这样的午后,漫长而慵懒。时间好像被热浪融化了,流得很慢很慢。老李看着院子里的光与影,看着墙角那丛被晒蔫的月季,看着空中飞舞的尘埃——每一粒都在光柱里闪闪发亮,像微小的星星。
他忽然想起,妻子也喜欢这样的午后。夏天最热的时候,她会把竹子席铺在堂屋地上,躺下来午睡。那时候还没有电扇,她就摇着蒲扇,一边扇自己,一边扇他。扇着扇着,两个人都睡着了,醒来时,蒲扇掉在地上,汗湿了竹子席。
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
老李闭上眼睛,仿佛还能听见妻子的呼吸声,轻轻浅浅的,和窗外的蝉鸣混在一起。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竹子席的清气。
“你大娘啊,”他轻声对阿黄说,“最怕热,也最会找凉快。她会把井水洒在地上,等水汽蒸发,屋里就凉快些。还会把西瓜吊在井里,晚上拿出来吃,冰得透心凉。”
阿黄听着,耳朵微微转动。
“那时候的西瓜也甜。”老李继续说,“不像现在,看着红,吃着没味儿。你大娘会挑瓜,手指一敲,就知道熟没熟。她挑的瓜,个个沙瓤,甜得像蜜。”
他说着,喉头动了动,好像真的尝到了那股甜味。
阿黄抬起头,舔了舔他的脚踝,像是安慰。
老李睁开眼,看着它:“你也想吃西瓜?”
阿黄的尾巴摇了摇。
“等着,我看看还有没有。”
他起身,走到厨房角落那个放蔬菜的竹筐前。前几天买的西瓜已经吃完了,只剩下几根黄瓜和几个西红柿。他拿起一个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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