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拿出那本旧相册。
阿黄记得那本相册。老李很少拿出来,但每次拿出来,都会看很久。相册里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人,笑容很甜,眼睛弯弯的,像是会说话。
老李翻开相册,手指轻轻地拂过照片。他的动作很慢,很温柔,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淑芬,”他轻声说,“又下雨了。你最不喜欢下雨天,说湿漉漉的,衣服晾不干,心情也跟着发霉。”
他顿了顿,咳嗽了两声:“但我现在……倒是挺喜欢下雨的。一下雨,就能想起你。想起咱们刚认识那会儿,也是这样的秋天,也是这样的雨。你在厂里躲雨,我刚好路过,把伞借给你。你说要还,我说不用,就这么认识了。”
阿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它能听出他声音里的温柔,听出他声音里的……悲伤。它站起身,走到老李腿边,用头蹭他的手。
老李低下头,摸了摸它的头:“你也想她了,是不是?”
他把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没有照片,只有一张泛黄的纸,纸上写着一行字:“***同志与陈淑芬同志自愿结为夫妻,同心同德,白头偕老。”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清。
“三十八年了。”老李喃喃道,“淑芬,咱们说好要白头偕老的。你怎么……就先走了呢?”
他的声音哽咽了。阿黄感觉到,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它的头上。它抬起头,看到老李的眼睛红了,眼眶里有水光。
老李哭了。
阿黄没见过老李哭。在它的记忆里,老李总是笑着的——给它喂饭的时候笑,带它散步的时候笑,甚至咳嗽的时候,也会强撑着笑。但现在,老李哭了,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滴在相册上,滴在阿黄的头上。
它慌了。它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更加用力地蹭老李的手,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问:你怎么了?为什么哭?
老李擦了擦眼睛,把相册合上,放回抽屉里。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没事……没事了。就是……有点想你阿姨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天空灰蒙蒙的,像是永远不会放晴。
“阿黄,”老李忽然说,“要是我……要是我哪天也不在了,你怎么办?”
阿黄听不懂“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它只是看着老李,摇摇尾巴,像是在说:你在说什么呀?你不是在这儿吗?
老李看着它天真的眼神,心里一酸。他蹲下身,抱住阿黄,把脸埋在它颈部的毛发里。
阿黄感觉到,老李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咳嗽的颤抖,而是另一种颤抖,像是……害怕?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老李的脸。老李脸上的皮肤很粗糙,有很多皱纹,还有很多老年斑。但阿黄不在乎,它一下一下地舔着,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都舔走。
过了很久,老李才松开它。他站起身,眼睛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
“走,”他说,“咱们生炉子去。这屋里太冷了。”
老李的屋子是老式的平房,冬天要生炉子取暖。现在才秋天,还没到生炉子的时候。但今天特别冷,老李怕阿黄着凉,决定提前把炉子生起来。
炉子在屋子的角落,是一个铁皮做的圆柱形炉子,上面连着烟囱,通到屋外。老李从院子里抱来一些干柴,又从煤箱里铲了几铲煤块。
阿黄在旁边看着。它喜欢看老李生炉子——喜欢听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喜欢闻煤燃烧的味道,更喜欢炉子生起来后,屋子里那种暖烘烘的感觉。
老李把柴火塞进炉膛,划了一根火柴。火柴的光在昏暗的屋里亮起一小团橘黄色的火焰,然后柴火被点燃,火苗跳跃起来。
他小心地把煤块加进去,盖上炉盖。烟从烟囱里冒出去,和雨水混在一起,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
渐渐地,炉子热起来了。热量从铁皮炉身散发出来,驱散了屋里的寒意。阿黄靠近炉子,趴下来,让暖意包裹全身。
老李也搬了把椅子坐在炉边。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团毛线,还有两根竹针,开始织东西。
阿黄好奇地看着。它见过老李做很多事——修水管,补屋顶,钉板凳,但没见过他织东西。那双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此刻拿着细细的竹针,一针一针地织着,动作竟然很熟练。
“给你织个垫子。”老李一边织一边说,“冬天冷了,你睡在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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