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吃完了,可以跟你走了吗?
“阿黄,我还要在这里住几天。”老李摸着它的头,“你乖乖待着,我每天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阿黄的耳朵垂了下来。它听懂了“几天”,但不懂“几天”是多久。在狗的世界里,时间没有具体的概念,只有“现在”和“不是现在”。而现在,老李要走了。
果然,老李站起身,准备离开。
阿黄立刻咬住他的裤腿,不肯松口。
“阿黄,松开。”老李的声音严厉了一些。
阿黄不听,反而咬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那意思很明显:不准走。
小刘护士想帮忙拉开,但老李摆了摆手。他重新蹲下,把阿黄的头抱进怀里。
“我知道你害怕。”老李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阿黄能听见,“我也害怕。但我得治病,治好了才能带你回家。你得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阿黄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它松开嘴,舔了舔老李的手,然后退后一步,坐在了地上。那双棕褐色的眼睛望着老李,像是在说:我相信你,但你一定要回来。
老李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一次,阿黄没有追。它只是坐在仓库门口,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带着悲伤的呜咽。
病房的夜晚
回到病房,老李疲惫地倒在床上。胸腔里的疼痛又开始了,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挤压他的肺。护士给他拿来止痛药,他吃了,但效果不大。
夜色渐深,医院安静下来。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的脚步声,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然后又归于寂静。
老李睡不着。他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阿黄扒门的画面,看见它磨破的爪子,看见它坐在仓库门口目送自己的眼神。
他想起四年前的那个雨天。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从厂里下夜班回家,在垃圾桶旁看见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土狗。那么小,那么瘦,身上的毛被雨打湿,紧紧贴在骨头上。
他本来想走过去的。独居多年,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不想再负担什么。但那狗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就那一眼,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把狗抱回家,用旧毛巾擦干,煮了粥喂它。狗很乖,不吵不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观察这个新环境,这个新主人。
后来他给狗起了名字:阿黄。没什么特别的寓意,就是因为它毛色黄。
再后来,阿黄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早上叫他起床,陪他散步,听他说话,在他咳嗽时用脑袋蹭他的手。有时候他对着妻子的照片发呆,阿黄就会趴在他脚边,用体温温暖他冰凉的脚踝。
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他老死,阿黄也老死。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先病倒,更没想过会和阿黄分开。
窗外有月光,冷冷地洒在地板上。老李挣扎着坐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皮夹。皮夹已经很旧了,边缘磨损,颜色也褪了。他打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碎花衬衫,笑得眼睛弯弯。那是他的妻子,三十年前病逝的妻子。
“素芬啊,”老李对着照片轻声说,“我可能...快要来见你了。”
照片里的女人只是笑,不会回答。
“但我放心不下阿黄。”老李的声音更低了,“我要是走了,它怎么办?它会等我的,它一定会等...”
他说不下去了,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这一次咳了很久,咳得他眼前发黑,咳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咳完后,他靠在床头,大口喘气。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那些深刻的皱纹,那些岁月的痕迹。
他想起医生的话:必须住院治疗。
他想起阿黄的眼神:我相信你,但你一定要回来。
他还想起很多事:春天的柳絮,夏天的西瓜,秋天的落叶,冬天的炉火。那些和阿黄一起度过的日子,那些平淡却珍贵的时光。
“我不能死。”老李突然对自己说,“至少现在不能。”
他还有承诺要兑现,还有一条狗在等他回家。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这一次,他不是在等死,而是在积蓄力量,为了那个等在仓库里的生命,为了那句无声的承诺。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夜色更深了。
而医院后院的仓库里,阿黄也没有睡。它趴在旧棉被上,耳朵竖起,听着楼上的动静。每一次咳嗽声传来,它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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