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沼泽上空的硝烟还没散尽,混合着血腥味和硫磺气息的风,已经灌满了凛的鼻腔。
他单膝跪在泥泞里,银白色的狼耳无力地耷拉在沾满血污的头盔两侧。手中那把曾经闪烁着圣洁光晕的长剑,此刻只剩下半截——剑身从中间断开,断口处还残留着高温熔化的痕迹,像被什么可怖的力量生生咬断。
“队、队长……”
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凛僵硬地转过头,看见副官——一只年轻的灰狼,正用最后的力气按住腹部的伤口。那里的皮肉外翻,边缘焦黑,深可见骨。是龙息擦过的痕迹。
“别说话。”凛的声音嘶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他踉跄着起身,撕下自己披风相对干净的内衬,笨拙地按住副官的伤口。布料瞬间被血浸透。
周围还有几个能站起来的队员,但每个人都挂了彩。一个缺了条胳膊,一个眼睛被灼伤,还有一个……凛不敢看那个躺在泥地里,胸口不再起伏的身影。
第七次。
这是第七次带队出征“深渊龙巢”。
也是第七次失败。
“撤退。”凛咬着牙说,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上伤员,撤!”
没有人应声。但还能动的队员们沉默地行动起来,架起伤员,拖拽着同伴的遗体。动作麻木,眼神空洞。他们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了。
撤退的队列缓慢地向沼泽边缘移动。凛走在最后,银白色的尾巴拖在泥水里,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的锁链。他时不时回头,望向那片被黑雾笼罩的深渊方向。
然后,龙吼声传来了。
那不是普通的吼声。那是从大地深处、从天空尽头同时响起的震颤,像是整个世界都在那声音中战栗。吼声中蕴含着纯粹的、古老的愤怒,还有一丝……凛不愿承认的,嘲讽。
仿佛在说:看,你们又来了。看,你们又输了。
冰蓝色的眼眸里,绝望像雾气一样弥漫开来。
为什么?
为什么永远做不到?
从小听着“圣辉勇者”传说长大的凛,曾经那么坚定地相信,只要足够努力,足够虔诚,就能像故事里的英雄一样,驱逐黑暗,守护同胞。他比任何人都刻苦地训练,比任何人都虔诚地祈祷,比任何人都认真地研究战术。
可每一次,深渊里的那条黑龙,都像拍飞蚊虫一样,轻易击溃他们所有的努力。
第一次出征,他满怀热血,结果被龙尾扫飞,断了两根肋骨。
第三次,他制定了周密的计划,结果圣辉之力在靠近龙巢时突然失控,误伤了队友。
第五次,他以为自己终于摸到门道,结果敖烬甚至没有现身,只是操纵魔物潮就让他们狼狈逃窜。
现在是第七次。他动用了圣辉军团最新研发的武器,集结了最精锐的小队。结果呢?剑断了,人死了,他又一次跪在泥泞里,听着龙吼,像个笑话。
城邦里的人会怎么说?
“看啊,那个‘败犬凛’又回来了。”
“第七次了吧?他怎么还有脸带队?”
“白狼族的耻辱,圣辉军团的累赘。”
凛几乎能听到那些窃窃私语,看到那些怜悯或讥讽的眼神。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颈间传来一阵灼痛。
凛低下头,看见那枚挂在项链上的龙鳞——暗沉的深灰色,边缘磨损得厉害,只有掌心大小。这是他七岁那年,在家乡后山的雪地里捡到的。当时的他以为这是“神明的启示”,是注定要成为勇者的证明。
他把它当护身符戴了十几年。
可现在,这枚鳞片在发烫。不是温暖的热,而是尖锐的、针刺般的灼痛,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嘲笑他这十几年可笑的坚持。
“队长……”副官虚弱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我们……到沼泽边缘了。”
凛抬起头。前方,蚀骨沼泽的边界线隐约可见,更远处是圣辉军团前哨站的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