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躺在陌生的床上，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林檀卿果然毫无意外地失眠了。
她总是刻意忽略一个事实，姑姑已经结婚了。
也一直不愿承认，自己在姑姑心里的位置，早已不如从前那般重要。
手机忽然轻轻一震。
林檀卿瞥见那个没有特意备注的微信头像，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卿卿，快过生日了，今年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她没回。
可片刻后，又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对面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欣喜：“卿卿？”
“嗯。”她应了一声。
长久的沉默后，她轻声问：“如果我说…我想要的生日礼物，是你能来陪我读书，你能满足我吗？”
对方久久未语，良久才开口，声音有些艰涩，“卿卿…妈妈现在……”
“算了，不用了。”
林檀卿打断她未出口的解释，语气忽然转冷，“你知道我现在住在姑姑家吗？”
“嗯，你爸爸跟我说了。”
林檀卿轻嗤一声，“原来你们私下还有联系啊。”
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委屈与不解。
“卿卿，你爸爸那样，你都愿意理解他…为什么一直不肯试着理解我呢？”
林檀卿闭了闭眼，声音平静得近乎冷冽，“我还不够理解你吗？”
“你生了我，却没养我。可我现在还能接你的电话，还愿意和你说话，每年都收你的礼物，不就是让你心里少一点愧疚吗？”
她顿了顿，语气一点点沉下去，“你还想我怎么理解你？”
“要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像条狗一样，一见到你就摇尾巴讨好你吗？”
“对不起，我不是宠物。”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只传来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仿佛连辩解都显得多余。
林檀卿死死盯着天花板，拼命压住眼眶里翻涌的酸涩，不让眼泪落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生怕对方听出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机械的、报账般的语气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而冷漠。
“我没有冬天穿的衣服了，你给我买几套冬装吧。”
“护肤品、面膜、洗发水……这些日常用的，也各备一套。”
“我现在住在姑姑家，人家没有义务养我。你这个甩手掌柜，总该表示点感谢吧？听说你最近接了新代言，我不想跟你的粉丝抢货，你代言的产品，直接寄两套给我就行。”
“地址我发你微信。就这样。”
话音未落，她已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仿佛要把所有哽咽、委屈和不甘，统统闷在黑暗中。
林檀卿，你真是完蛋，到底在对她抱什么期待。
大怂包，这有什么好哭的，不是早就习惯了？
没出息，真完蛋，大傻逼。
眼泪无声地洇湿了枕套。
她迷迷糊糊间，忽然感觉门把手被轻轻压了一下，有人在门外试探。
她猛地坐起身，望向门口。
就在这时，手机又一声震动。
谢清让的消息跳了出来：
【有进步，终于知道睡觉锁门了，防我呢？】
那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调侃，却莫名让她紧绷的神经松了一寸。
她刚要下床去开门，却忽然想起自己此刻红肿的眼睛，动作一顿，最终没动，也没回他。
手机又接连震动了几下：
【睡着了？】
【睡这么早？】
【啧啧，我这什么待遇啊。】
【之前好歹还会跟我说晚安，现在都住进我家了，连晚安都省了？】
【我生气了。】
【林妹妹，你等着，你放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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