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主控中心的穹顶之下，数据洪流虽已退潮，但那冰冷、详尽到令人窒息的监控记录所引发的震撼与寒意，却久久不散。然而，对于赵明和陈远而言，恐惧之后，是更加强烈的、属于研究者的探究欲与属于战士的紧迫感。数据的“内容”已足够骇人，但数据的“归宿”，才是揭开“观察者”真面目的关键。
“我们不能只停留在看它记录了‘什么’，” 赵明的手指在全息操控界面上快速划动，将解析出的庞杂数据流进行高维聚类和关联性分析，“必须找到它‘流向’哪里。每一段数据都应该有它的‘地址’和‘路径’，哪怕被加密、被切割、被伪装。”
“同意。” 陈远博士调出“羲和”底层的数据包结构分析工具，界面复杂如星空图，“但难度极大。这些数据在传输前，经过了至少七层以上的动态叠加密和分形切割存储。每一层加密的算法都基于我们完全陌生的数学原理，而切割后的数据碎片可能被分散存储在全球不同的中继节点，只有在最终目的地才会被重组。想要追溯，无异于在银河里寻找特定的一粒沙尘曾经的运动轨迹。”
“那就用‘羲和’的全部算力，去模拟这颗‘沙尘’可能遵循的所有物理法则！” 陆青珩的声音在控制中心门口响起，他不知何时已至，目光沉静地望向主屏幕，“我们需要知道，那双‘眼睛’看向哪里，是谁在背后接收这些信息。这比一千份战斗记录都更重要。”
最高指令下达。“羲和”庞大的计算资源被重新分配，超过80%的算力从“内容解析”模式，强行切换至“路径追溯与拓扑重建”模式。无数个虚拟线程被创建，它们模拟着各种可能的加密算法、通信协议、信号调制方式，对海量数据包中残留的、微乎其微的校验码、时间戳、序列号碎片进行暴力碰撞与模式匹配。
这是一场在电子深渊中的盲人摸象，是算力与未知加密技术的正面碰撞。主控中心内的温度因设备全负荷运转而明显升高，散热系统发出低沉的咆哮。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得令人心焦，时不时因为撞上无法理解的逻辑壁垒而陷入死循环，需要人工介入调整方向。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十小时，二十小时……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疲惫和一丝绝望时，控制台上一盏代表“拓扑关联性突破”的幽蓝色指示灯，骤然亮起！
“找到了！不，是找到‘路’了！” 一名负责监控底层数据关联的研究员激动地喊道。
主屏幕上，那幅原本只显示数据内容的画面被切换。一副极其复杂、不断动态变化的三维球状网络拓扑图缓缓呈现。地球的轮廓作为背景，而在其表面及近地空间，亮起了数以万计、明暗不一的光点，如同夜空中冷漠的星辰。这些光点之间，由无数条细若游丝、时而显现时而隐没的能量流线连接，构成了一张将整个星球包裹在内的、无形的、却又无处不在的能量-信息监控网络。
而代表“三岔口水电站”（THX-07）的光点，只是这庞大网络中一个不起眼的末梢。从它延伸出的数据流线，并非直通某处，而是首先汇入附近几个稍亮的中继节点，然后经过多次跳跃、汇聚，如同小溪汇入江河，江河奔向大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代表最终汇聚方向的、最粗壮的几股主干数据流。它们跨越大陆和海洋，无视地形与国界，最终，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全部指向了北半球高纬度，一片被永久冰盖、极端地磁异常和狂暴电离层扰动标记的区域。
在那里，网络拓扑图上，一个比其他所有节点都庞大数十倍、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脉冲光芒的巨大光点，如同深渊中的独眼，静静地悬浮在模拟的冰原上空。光点周围，能量流线密集到几乎形成一个漩涡，不断有细流汇入，又似乎有更加强大、隐晦的波动从中散发出去，连接向更深邃、更遥远的虚空。
“北境之眼……” 陈远博士念出了“羲和”根据该节点特有的能量签名和权限标识，从破损数据中艰难解析出的代号。“信号强度是次级中继节点的上千倍，数据处理与转发容量……无法估算。这不仅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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