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晨光熹微,“新长安”尚未完全从沉睡中苏醒,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开启。
一支森严的军队,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无声地涌出城门。
走在最前列的,是皇朝最为精锐的武装力量——“终末近卫”。他们并非清一色的人类或亡灵,而是由最忠诚、最悍勇的人类士兵,与卢西恩麾下最精锐的狼人战士混编而成。人类士兵身披统一的、经过符文强化的黑色复合铠甲,手持长矛、战刀或劲弩,步伐整齐划一,沉默中透着一股铁血之气。狼人战士们则大多只穿着轻便坚韧的皮甲,露出部分毛发浓密的强壮身躯,他们手持特制的重型武器——巨斧、战锤、狼牙棒,行走间无声无息,唯有那绿油油的眼眸在晨光下闪烁着野性的光芒,偶尔露出的獠牙,更添几分凶悍。两支风格迥异的部队并肩而行,却出奇地和谐,共同构成了“终末近卫”那独特而充满压迫感的气质。
紧随其后的,是“铁律司”下属的“惩戒营”。他们大多由犯有轻罪、但体格强健、愿意在战场上戴罪立功的囚犯组成,装备相对简陋,但纪律严明,眼神中带着一股将功折罪的狠劲。他们的任务更多是负责辎重运输、营地建设和辅助作战。
队伍中段,是“研策院”的辅助队伍。他们乘坐着特制的、带有简易防护和减震符文的马车,车上装载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器、成箱的药剂、特制的防毒面具、净化符文板、以及大量用于采集样本的容器。符文师、医师、毒理学者、环境勘探员们面色严肃,低声交流着进入腐沼林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方案。
大军中央,一辆由四匹雄健的骸骨战马拉动、通体覆盖着黑色金属、铭刻着繁复防护符文的大型战车上,陆青珩的灵魂虚影端坐其上。他并未以庞大骸骨真身亲征,但灵魂虚影亲临,本身就代表了帝君对此战的重视,以及对军队士气的最大鼓舞。老猫如同真正的影子,侍立在战车旁阴影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大军出城,并未引起太大骚动。大部分民众尚在梦乡,只有少数早起劳作的民夫和巡逻的士兵,在道路两旁驻足,敬畏地注视着这支沉默而强大的军队开出城去,没入远方荒原的晨雾之中。关于“沉眠帝君”的传说正在流传,这支为皇朝清扫威胁的军队,在民众眼中,或许正是帝君庇护意志的体现。
行军数日,沿途清理了一些零散的、不开眼的变异野兽和地精巢穴,算是热身。随着不断向东南方向推进,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味。脚下的土地也逐渐变得松软泥泞,植被从稀疏的荒草,变成了低矮的灌木,然后是越来越茂密、颜色也越来越怪异(暗绿、紫红、甚至带有荧光斑点)的树林。
终于,在第五日的傍晚,先头部队抵达了腐沼林的边缘。
呈现在眼前的,并非想象中的茂密雨林,而是一片被浓郁、色彩斑斓的雾气所笼罩的、望不到边际的湿地与丛林混合地带。雾气呈现出诡异的粉红、淡紫、墨绿交织的色彩,在夕阳余晖下,折射出迷离而危险的光晕。雾气之下,是泥泞不堪、布满水洼和腐烂植物的沼泽地,扭曲怪异的树木从泥水中伸出枝干,树皮上长满了色彩鲜艳的苔藓和菌类,藤蔓如同毒蛇般缠绕垂落。空气中那股甜腻腐朽的气味变得极为浓烈,吸入肺中,让人隐隐感到头晕目眩。
更令人不安的是,即使在林缘,也能听到从浓雾深处传来的、各种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偶尔响起的、尖锐或低沉的怪异鸣叫。一些体型不大、但色彩斑斓、一看就剧毒无比的昆虫,在林缘的植物上爬来爬去,对靠近的军队虎视眈眈。
“停止前进!就地扎营!建立前进基地!”卢西恩的命令通过传令兵和狼人战士低沉的嗥叫声,迅速传递全军。
训练有素的军队立刻行动起来。人类士兵和狼人战士互相配合,砍伐林缘相对安全的树木,打下木桩,拉起简易的栅栏和警戒线。“惩戒营”的士兵则开始挖掘排水沟,平整地面,搭建营帐和指挥所。“研策院”的辅助人员迅速在营地中央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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