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太好的感觉瞬间涌上唐生和心头，像吞了一口没泡开的茶叶，又涩又堵。他原以为自己是这场合作里的主导者，是文庆需要仰仗的靠山，可此刻才猛然惊醒，原来这他所需要的一切也在文庆的预计之内。他原以为的自己是文庆所谓的“资源”，可现在看来他自己也离不开文庆这个白手套了。
他不自觉地侧过脸，目光沉沉地看向文庆。那眼神里，褪去了最初的笑意，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不悦，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一刻他甚至认识到了文庆心思的深沉，手段的果决。
唐生和将那份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他知道，现在他需要文庆的资金和执行力，文庆也需要他的资源。
但从此他对文庆有了份警惕。
这时文庆和唐生和的脚步已经放慢了，被唐生和看得有些紧张的文庆，不自觉地回头瞥了一眼，才发现牛大力和余成压根没跟上来，反而落后了他们至少几百米，正站在原地低声聊着什么。
“余书记他们？” 文庆说着，抬手朝身后指了指。
唐生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笑说：“喊他们过来。”
“大力 ，，，” 文庆朝着身后扬声喊了一嗓子。
牛大力闻声立刻转身看向他们，余成也停下了话头，朝着文庆和唐生和的方向迈步。牛大力紧随其后，快步朝着两人这边赶了过来。
不多时，四人又恢复了一前一后的队形，沿着堤坝的缓坡往下走。
大堤下面的空地上，停着一台崭新的满配保时捷卡宴，这车是去年王招娣买的，平日里基本就是给唐生和开。随着他们的财力日渐雄厚，唐生和的消费观念也放开了不少，之前还藏着掖着，生怕太过张扬，现在早已是半公开的状态。
香城市里不少人都认得这台挂着09898号牌的卡宴，也知道另一台09888号牌的雷克萨斯 570 是余成的座驾。但凡能认出这些车牌的人，都不是普通老百姓，全是利益圈子的外围人物。
什么是利益圈子的外围？就眼下香城市的局势来看，核心圈子拢共也就十来个人，可这十来个人身后，又牵扯着各自的利益分配链条，那些依附于链条之上、能分到些残羹剩饭的，就是核心圈外的第二层，也就是所谓的外围。
唐生和走在最前面，掏出车钥匙轻轻按了一下，卡宴发出 “嘀” 的一声解锁声。他转头看向文庆，伸手与他握了握：“我先回去了。”
此时余成已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文庆连忙客气地说道：“领导，路上慢点开。”
牛大力眼疾手快，快步跑到驾驶员一侧，一把拉开了车门。
“好。” 唐生和冲他笑了笑，弯腰坐进车里。牛大力轻轻将车门推上，动作恭敬又利落。
副驾驶上的余成朝着文庆摆了摆手：“先走了啊。”
文庆抬手挥了挥：“好，慢点。”
看着卡宴的尾灯渐渐消失在大堤的尽头，牛大力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近文庆问道：“师父，他跟你说啥了？”
文庆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把烟盒递到牛大力面前，语气里透着难掩的兴奋：“我靠，大力你小子，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全让你猜对了！”
“啊？真的？” 牛大力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烟盒。
文庆点燃香烟，夹在指尖，手指在牛大力面前的虚空中频繁点着，压低声音说：“他俩就是想借着这个项目，捞一笔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牛大力也点着一支烟，把烟盒递还给文庆，语气平静地说：“这还用猜？唐生和是外调来的，大概率不会在这呆太久，自然想抓紧时间套现；陈乃旺他们都是本地人，肯定希望长期获利，两边诉求本来就不一样。” 说完，他猛地抽了一大口烟，吐出一团白雾，轻轻 “唉” 了一声，摇了摇头。
文庆见状，好奇地问：“你咋还唉声叹气的？”
牛大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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