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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壮硕牢头则得了周青川的眼色,带着剩下的差役,守在审讯室里,死死地盯着金牙男,确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人走到甬道尽头,一处有天光透进来的气窗下。
钱师爷终于忍不住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和不解。
“小先生,您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刚才那个金牙的,明显已经扛不住了,他都说要招了,您为何还要让人打他?这不是耽误事吗?”
周青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
“师爷,您觉得,他刚才若是招了,会说实话吗?”
钱师爷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他那种贪生怕死之辈,吓唬吓唬,总会说点什么吧?”
“是会说点什么。”
周青川的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冷峭。
“但他说的,一定不是实话。”
“他只会说他认为我们已经从瘸子那里知道的东西,然后添油加醋,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李大海身上。”
“至于那些我们不知道的细节,比如他们这些年还犯过什么案子,其他同伙藏在哪里,赃款如何分的,他一个字都不会吐。”
钱师爷听得心头一震,他顺着周青川的思路想下去,额头竟渗出了一层冷汗。
没错,这种仓促间的招供,往往避重就轻,根本挖不出真正的内情。
周青川继续说道:“对付这种亡命之徒,光靠吓唬是不够的,他们的心早就被多年的刀口舔血生涯磨硬了。”
“一时的恐惧,只能让他们做出最利于自己的选择,那就是用一些无关紧要的实话,来换取活命的机会。”
“所以,现在不能让他们开口,我要的,不是他们挤牙膏一样的实话,而是他们彻底崩溃之后,为了结束折磨,而倒豆子一般吐出来的全部真相。”
钱师爷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孩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个八岁的孩子?
这份对人心的洞察,这份布局的深沉,就连他这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都自愧不如!
“这种事情,急不得。”
周青川的声音将钱师爷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就是要这么慢慢地磨,磨掉他们的性子,磨掉他们的侥幸,也磨掉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信任。”
“等到他们每个人都疑神疑鬼,都觉得别人已经出卖了自己,都快被这种未知的恐惧逼疯的时候,再给他们一个开口的机会。”
“到那时,他们为了活命,为了报复那个可能出卖了自己的人,会争先恐后地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钱师爷听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看向周青川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和好奇,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
他拱了拱手,由衷地感叹道:“小先生之才,神鬼莫测,钱某佩服!”
又过了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审讯室里的金牙男度秒如年。
他被绑在椅子上,不挨打,不挨骂,也没人审他,但他的精神却在无声的寂静中,被一寸寸地凌迟。
终于,周青川和钱师爷回来了。
周青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已经形如槁木的金牙男,便对牢头吩咐道:“带回去。”
“是!”
牢头领命,粗暴地将金牙男从椅子上解下来,拖了出去。
流程还是一样。
回到大牢房,金牙男被重重丢在地上。
李大海和剩下的最后一个同伙立刻围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金牙男的惨状时,心又是一沉。
比瘸子还惨!
整张脸已经看不出人样了,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浸透,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
但是,他身上没有酒肉味。
李大海的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瘸子招了,所以有酒有肉吃。
这个金牙的,也被拉去审了,却没有酒肉,还被打得更惨。
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他嘴硬,什么都没说?不可能!
看他这副丢了魂的样子,不像是什么都没说。
那就是他招了!
而且招的比瘸子还多!
所以官府连酒肉都懒得赏了,直接把他打了个半死!
李大海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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