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之中,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出那个温馨而又遥不可及的画面,西窗之下,红烛摇曳,久别的亲人共话桑麻。
然而,周青川却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停了笔。
他收起毛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慢条斯理地将笔还给了摊主。
韩庆愣住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听曲子听到了高、潮处突然断了弦,吃饭吃到了最香的一口却被人夺了碗。
心里那种空落落的难受劲儿,简直让他抓心挠肝。
“周兄?”
韩庆结结巴巴地问道,眼神死死盯着那扇面。
“这就完了?最后一句呢?这意境未完啊,这分明是一首绝世好诗,怎能只有三句?”
周青川看着韩庆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满意地笑了。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这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一课,韩兄。”
周青川指了指那把扇子,语气幽深。
“这世间最美的,往往不是圆满,而是残缺。”
“若是这首诗我一次性写完了,别人顶多赞一句好诗,转头便忘了。”
“可若是留个尾巴,卡在他们心里最痒的地方,他们就会日思夜想,寝食难安,恨不得把这最后一句给补上。”
这就叫留白,这就叫悬念,这就叫,逼死强迫症。
韩庆似懂非懂,但他看着那只有三句的诗,确实觉得心里像是猫抓一样,恨不得立刻知道下文。
“拿着。”
周青川将折扇塞进韩庆怀里,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今晚,你就带着这把扇子,去庆和园。”
“庆……庆和园?”韩庆手一抖,差点把扇子扔出去。
庆和园是什么地方?
那是京城文人骚客、达官贵人最爱聚集的风雅之地。
那里的一壶茶都要二两银子,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一个举人或者进士。
他一个小小的翰林院书吏,平日里路过都要绕道走,生怕冲撞了哪位贵人。
“周兄,你饶了我吧。”
韩庆苦着脸,腿肚子都在转筋。
“那种地方,我这身份怕是连门都进不去,即便进去了,也没人会搭理我啊。我去那里做什么?”
“谁让你去显摆了?”
周青川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要你去演戏。”
“演……演戏?”
“对,演一个无意间得到宝物却不自知的傻子。”
周青川开始耐心地传授剧本。
“你不用主动去找人说话,也不用刻意展示这把扇子。”
“你就找个角落坐着,虽然现在天冷,但屋里炭火旺,你若是觉得热了,就假装不经意地拿出扇子扇两下。动作要自然,要漫不经心。”
“若是有人被这字或者这诗吸引了,过来问你,你千万别说是谁写的。”
周青川压低声音,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你就含糊其辞,一脸茫然,若是有人逼问急了,你就说是偶然得之,或者是从宫里流出来的废纸上抄录的,又或者是某位隐世大儒随手涂鸦后扔掉的。”
“总之,越神秘越好,越离奇越好。”
韩庆抱着那把扇子,只觉得烫手无比。他咽了口唾沫:“这……这能行吗?那些才子眼高于顶,会注意我手里这把破扇子?”
“正因为他们眼高于顶,才最受不得这种诱惑。”
周青川冷笑一声。
“文人相轻,但也最爱凑热闹,一旦这首残诗出现,那些自诩才高八斗的才子们为了证明自己,定会争相续写。”
“他们会为了这最后一句争得面红耳赤,会为了压过别人一头而绞尽脑汁。而这,就是我们要的势。”
只要火烧起来了,这把扇子就不再是一把扇子,而是一个引爆京城文坛的火药桶。
韩庆看着周青川那笃定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扇子。
借着路边昏黄的灯光,那三句诗仿佛有着某种魔力,牢牢地吸住了他的目光。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
他虽然不懂什么营销策略,也不懂什么人心算计,但他是个读书人,他懂诗。
这首诗,哪怕只有三句,也足以流芳百世。
如果能让这首诗被天下人看到,哪怕是被骂、被赶、被嘲笑,似乎也是值得的。
韩庆深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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