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在害怕。”
楚天河放下话筒,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冷峻的色彩。
“宋志远这是在跟我下最后通牒。他知道我看穿了他的底牌,所以他要把所有的盖子都捂死。他不仅要在招商程序上搞大局压制,还要在物理空间上对我们进行隔离。”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东西是捂不住的。一个是真相,一个是利益受损者的嘴。”
楚天河看着王振华,语气平淡,“他把纪委赶了出来,好啊,我走。但只要他不走出安平这个圈子,只要他开始动土,他就必然会触碰到当地老百姓的命根子。”
“宋志远想做生米煮成熟饭的买卖,想快,就必然会粗鲁。一粗鲁,就会留疤。”
楚天河坐回椅子,重新审视那张钱大宝的照片。
“盯着钱大宝。他这种人习惯了在市区横行霸道。到了咱们安平这里的乡村,他那一套行不通。他想干土石方,就得征地,就得动迁,就得面对安平那些已经吃够了赵德汉苦头、现在已经知道维护自己权利的农民。”
“宋志远以为他把自己洗得很干净,想隔岸观火,看金江集团表演建设神速。”
“他忘了,刘国梁这个小舅子,就是他这套完美闭环里最不安分、也最愚钝的一个环节。”
“等吧,不用多久,这种合规的外壳,会从基层,由内而外地,被他们自己贪婪的欲望给撑破。”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沉静,但这不再是那种开会时的虚假和谐,而是一种风雨欲来前的死寂。
楚天河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虽然身为副书记主持工作,但在“全力搞活GDP”这种政治正确的大旗下,他目前的任何异动都会引起极大的被动。市里那位刘部副市长,可不是赵德汉那种地方蛇头,那是手里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实权派。
如果不能一击致命,等待他楚天河的,可能就是被借调去党校长期学习,或者干脆平调到其他冷衙门坐板凳。
然而,他看着照片里那些岭南市被重金属废液毁掉的稻田,那种由于前世记忆带来的生理性厌恶,让他彻底坚定了信念。
“宋志远,刘国梁。”
“咱们在这场安平的棋局里,还没到收官的时候。”
他在王振华有些心碎的焦急眼神中,拿起笔,像往常一样在纪委的周报上签了字。
.....
江城市的秋天总是带着点燥热,这种燥,最容易烧到人的心里。
当宋志远在县政府的大屏幕前,对着金江集团描写的宏伟蓝图侃侃而谈时,距离县城三十公里外的大柳树村,清晨的宁静被敲碎了。
几辆贴着“鼎盛基建”标语的长头渣土车和两台巨大的挖掘机,带着沉闷的轰鸣声,直接碾过了村口的土路。
飞扬的尘土落在了老百姓晾晒的谷篮里,也落在了村头刘老汉那张满布皱纹的脸上。
“你们干哈的?这地还没谈拢呢!”刘老汉扯着嗓子大喊。
没人理他。
领头的一辆越野车里,走出一个敞着衬衫领子的男人。
他脖子上的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生疼,正是刘国梁副市长的小舅子钱大宝。
钱大宝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叠红头文件:“看清楚了,这是县长办公室批的公轴。这块地,现在归金江化工园了。限你们三天之内把地里的麦茬子清干净,谁挡着,就是破坏全县经济大局。”
“放屁!”
刘老汉气得浑身发抖,“公家征地得给咱老百姓一个想头。原本市里的标准是四万块一亩,你们刘秘书带人下来说只有八千。剩下的钱呢?让鬼吃了?”
“老头,少废话。”
钱大宝反手从车里拽出一根包着橡皮的胶辊,虚指了一下刘老汉的脑门,“八千块也是县里统筹考虑后的决定。剩下那是为了建设安平、为了以后给你们找工作留的基金。这是宋县长的意思,你在这跟我叽歪个屁?”
这就是赤裸裸的敲骨吸髓。
原本应该是给农民的补偿款,被层层剥皮,到了最底层竟然缩水了百分之八十。这些钱去了哪?大家都心知肚明。
此时的安平县纪委办公室里。
王振华正喘着粗气推开楚天河办公室的门。
“书记,出事了!大柳树村在那边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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