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瞳孔骤缩。
月真神魂虚影的左肩,缓缓浮现一道暗红火焰印记:“那孩子高烧七日,许多事记不清了。唯独记得被一双温暖的手从黑暗里抱出来,有个声音在耳边说‘别怕,姐姐带你回家’。他那时太小,以为‘姐姐’就是恩人的名字……”
他抬起头,眼中映着青铜灯的青色火焰:
“后来我翻阅古籍才知,救我的银甲战神是上古战神瑶光。可‘姐姐’二字叫了三万六千年……早已刻进魂魄里了。只是后来度过上神劫,本想第一时间去找姐姐……谁知白止便守着我渡劫,当时只当那是对我的关爱,现在……我当时对白止没有丝毫防备,自然知无不言,白止说我如此匆忙前去难免失礼,让我先梳洗一番。
母亲……凝裳同为女神,又与瑶光上神是好友,让她为我准备一些拜礼。我当时想着就要见到姐姐,心中欢喜无限,白止的安排又如此贴心,自然……可谁知等着我的就是毫无防备的昏迷,再次醒来便忘记了姐姐,回想起历劫之时总觉的忘了什么,心底总是在无人之时念着姐姐,却不念的是谁,为什么叫姐姐,白止说我这是因为神魂有缺,所以历情劫的后遗症。”
冥府陷入长久的寂静。
瑶光怔怔看着他,许久才抬手,神魂凝成的手指虚虚拂过那火焰印记:“原来是你……那个咬破嘴唇也不肯哭的小倔牛。”
月真笑了,眼眶微红。
青溟静静看着,直到青铜灯光芒波动,才轻咳一声:“原来你二人还有这样一番暖心的旧事,但阴谋迫在眉睫。”
青光骤敛。青溟袖袍一挥,脚下冥土泛起涟漪,浮现流动画面——
开天辟地的混沌,父神创立神族的荣光,第一次天劫时他独上昆仑的孤影……
“父神,四海八荒第一位上神。”青溟的声音冷如幽冥寒铁,“荣光背后,是他对‘死亡’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不甘止步于此,他要的是——永恒的主宰。”
画面转向年轻的白止。水泽学宫的宴会上,他仰望高座上的父神、东华、少绾,袖中手指掐得发白。
“父神在推演复生之法时,发现了这个野心勃勃的后辈。”青溟指尖一点,画面中浮现繁复阵法,“他做了两件事。第一,篡改天机轨迹——将‘天命之女’的命格,从少绾身上,悄无声息地嫁接至当时尚未出生的白浅。”
瑶光倒抽凉气:“这怎么可能?”
“因为父神本就是天道最早的执掌者之一。”青溟眼底泛起寒光,“他在应劫前,以最后神力扭曲了部分命轨。让所有推演‘天命之女’之人,看到的都是白浅的命星——而少绾真正的天命,被隐藏在一层虚假命格之下。”
画面中,代表少绾命格的金色光带被缓缓抽离,注入一枚虚幻的狐形印记。那印记越来越亮,最终凝成白浅的命星。
“白止精于卜算,自然‘算’到了自己日后的女儿是天命之女,只是少绾不消亡他女儿就不是真正的天命之女。”青溟冷笑,“但他不知道,这‘天命’本就是父神为他量身定做的诱饵。”
月真猛然醒悟:“所以白止囚禁少绾、布下噬灵血阵,不只是为了窃取气运,更是为了……彻底坐实白浅的天命之女身份?”
“正是。”青溟颔首,“只要少绾‘死去’,她被隐藏的真正天命就会彻底消散。而白浅身上那层父神伪造的天命命格,将成为四海八荒唯一认可的‘正统’。”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
“但父神的算计远不止此。他留下的第二重陷阱,才是真正的杀招。”
画面切换至昆仑墟后山。一株金莲生在灵池中,墨渊正以自身灵力悉心浇灌。
“父神耗费半生法力与魂魄凝成这株金莲,托付给最信任的嫡子墨渊,告诉他这是因母神补天耗费本源,而无法出生的弟弟。”青溟指向金莲,“他在金莲中埋下了双重印记。第一重,是‘天命之子’的虚假命格——任何推演者都会看到,此乃天定的未来天君,与‘天命之女’白浅是命定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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