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重伤昏迷的消息被严密封锁在王府内部,对外只称王爷偶感风寒,需静养数日。但王府内的气氛,却凝重得如同绷紧的弓弦。侍卫的巡逻比以往密集了数倍,暗处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角落。
主院卧房内,药香与澹澹的血腥气混合,弥漫在空气中。萧烬趴在床上,剑眉紧蹙,即便在昏迷中,身体因伤痛和毒素带来的不适而时不时地轻微抽搐。那张平日里冷硬威严的脸,此刻因失血过多而显得异常苍白脆弱,紧抿的薄唇干裂起皮,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额角。
陆清然几乎住在了主院的外间。她无视了王府内外可能因此产生的种种流言蜚语——什么“下堂妃意图攀附”,什么“不知廉耻贴身照料”,在她看来,这些远不及一条因她而重伤的性命重要。更重要的是,萧烬的伤势复杂,伤口深,毒素烈,后续的感染防控和恢复情况至关重要,她不相信任何人能比她做得更好。
孙院判等人每日会来诊脉、调整方子,但对于伤口的具体护理、换药、观察,在见识过陆清然的手段后,他们都默契地交由她全权负责。这既是对她医术的认可,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于是,喂药、清理、换药、观察记录……所有琐碎而关键的事情,陆清然都亲力亲为。
她喂药时极有耐心。萧烬牙关紧闭,吞咽困难,她便用特制的软勺,一点点撬开他的唇齿,将温热的药汁小心翼翼地渡进去,时不时用干净的棉纱擦拭他嘴角溢出的药渍。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易碎品。
清理伤口是最考验人的。每当需要换药时,陆清然都会先净手,然后用烧酒反复擦拭工具和自己的手指。她小心翼翼地揭开旧的敷料,仔细观察伤口的愈合情况——有无红肿、渗液的颜色与气味、肉芽组织是否新鲜。她的指尖带着专业的微凉,轻柔地拂过他背部虬结的肌肉和那道狰狞的伤口周围。
在这个过程中,她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他背上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旧伤疤。有刀伤,有箭簇留下的圆痕,甚至有一处靠近嵴椎的伤痕,看起来险之又险。每一道疤痕,都是一场生死搏杀的见证,无声地诉说着这位权势滔天的亲王,并非生来就站在云端,他的地位,是用血与火铸就的。
陆清然的手指在某道特别深的旧疤上微微停顿,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个高傲、强势、有时甚至不可理喻的男人,也曾无数次在鬼门关前徘徊。褪去权势的外衣,他也只是一个会受伤、会流血、会脆弱的凡人。
换药时,即便处于昏迷,剧烈的疼痛依然会让萧烬发出压抑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陆清然会停下来,用手掌轻轻按住他未受伤的肩膀,低声安抚:“忍一忍,很快就好。”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有时竟能让他稍稍平静下来。
夜里,她就在外间的软榻上合衣而卧,警醒得像只猫。一听到内间有任何异动,哪怕是细微的翻身或呻吟,她会立刻起身查看,为他拭去额头的冷汗,检查伤口敷料是否渗血,测量他的体温。
有一次,萧烬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意识混沌,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胡话。
“……母后……别走……”
“……北境……狼烟……”
“……皇兄……小心……”
“……清然……快……走……”
破碎的词语,夹杂着痛苦与担忧,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陆清然守在他床边,用浸了温水的布巾不断擦拭他的额头、脖颈、手臂,进行物理降温。听到他含煳地喊出她的名字,让她“快走”时,她的动作顿住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他在那样危急的时刻,想到的竟是她安危。
这个认知,让她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似乎都消散了一些。
日夜不休的照料是极其耗费心神的。不过几天,陆清然眼下就出现了浓重的青黑,脸颊也消瘦了些许。但她那双眼睛,却始终清澈而坚定。
王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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