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木珠滚落的声音,清脆而突兀,在大殿死寂的空气里,余音不绝。
一百零八颗珠子散落在金砖地面上,四处弹跳,有几颗滚到了陈永昌脚边,撞上他的官靴,又反弹开去。这位都察院左都御史像是被毒蛇咬了脚,猛地一缩,脸色煞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裕亲王那只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上。
那手保养得极好,指节修长,皮肤光滑,此刻却青筋隐现,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着。而他脸上的神情——那维持了整场朝会的、悲悯而超然的面具——彻底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惊骇,瞳孔缩成针尖,死死盯着陆清然手中那个明黄色的锦囊。
仿佛那不是锦囊。
而是从二十三年前伸出来的、一只索命的手。
“这……这是……”裕亲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先帝遗物。”陆清然的声音清晰平稳,字字如钉,“显德二十八年,先帝驾崩前七日,亲手交予兰台殿司库陆文渊,命其秘密保存。锦囊以金线封口,蜡印完好,二十三年未曾开启。直到三日前——”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皇帝:
“臣奉旨调查,陆文渊将此锦囊呈交。经陛下许可,当众开启。内藏先帝绝笔一张。”
她将锦囊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那上面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威严的五爪金龙绣纹。
“绝笔……”皇帝的声音嘶哑,从御座上传来,“上面……写了什么?”
陆清然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面孔——惊恐的、茫然的、好奇的、以及裕亲王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然后,她轻轻拉开锦囊的抽绳,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微微泛黄的宣纸。
纸张展开的瞬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寒风,从二十三年前的时光深处吹来,卷过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陆清然深吸一口气,朗声诵读:
“若朕非寿终——”
第一句,五个字。
裕亲王浑身一震,脚下踉跄,竟后退了半步。
“——则承烨必为祸首。”
承烨。
萧承烨。
裕亲王的名讳。
殿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官员们下意识地看向裕亲王,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目光。有人开始发抖,有人膝盖发软,有人面色如土。
而那声音还在继续,清晰,冷静,字字诛心:
“证据在朕陵寝,陪葬品‘金匮玉函’之内。朕已知其心,惜未得其证。后世子孙若见此书,当开陵取匣,明正典刑,以告天下。”
“勿念朕安,但念社稷。”
“显德二十八年,三月初七,夜。”
最后一个字落下。
殿内,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只有烛火噼啪,以及珠玉滚动的余音。
裕亲王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魂魄的石像。他的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总是悲悯垂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眼白里血丝密布,死死盯着陆清然手中的绝笔,仿佛要将那张纸烧穿。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指着陆清然:
“假……假的……”
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
“这是伪造!”他突然嘶吼起来,那声音尖利得不似人声,带着绝望的疯狂,“这是陆清然与陆文渊父女合谋伪造!先帝……先帝怎会写下这种东西!皇兄!这是构陷!这是——”
“砰!”
一声巨响。
不是来自裕亲王,而是来自殿门。
厚重的朱红殿门,被从外猛然推开。
风雪裹挟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卷进大殿。
那人一身玄黑铁甲,肩头、鬓角还沾着未化的雪,战袍下摆被利刃划开数道裂口,露出里面暗红的衬里。他左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右手提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