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拂衣猛地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青灰色的天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铺着明黄色锦缎的床榻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怔了片刻,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雕花的宫梁繁复精致,檐角悬挂的鎏金风铃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叮咚声,鼻尖萦绕着的龙涎香清雅醇厚,全然不是他住惯的客栈里那股带着烟火气的皂角味。
心头猛地一紧,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翻身坐起,动作间带起的气流拂动了身上的锦被。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粗布外袍早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质地柔软的月白锦缎寝衣,衣襟处绣着暗雅的云纹,显然是旁人代劳换上的。
“醒了?”
一道清润如玉石相击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端阳帝姬缓步走出,她今日换了一身素色的月白宫装,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疏朗的兰草,衬得她身姿愈发清丽脱俗,眉宇间却又带着皇家贵胄特有的从容气度。
“慕瑶将你托付给我时,特意嘱咐要好生照看。”她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柳拂衣紧绷的肩线,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看来你恢复得不错,昨夜睡得还算安稳。”
柳拂衣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他的佩剑“惊鸿”,此刻却空空如也。他心头又是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掀开被子起身,对着端阳帝姬拱手作揖,语气疏离而客气:“多谢帝姬照拂,在下感激不尽。只是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需即刻告辞。”
他的态度泾渭分明,带着刻意的距离感,仿佛多待一刻都是僭越。
“急什么。”端阳帝姬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疏离,微微侧身让开去路,目光落在他略显凌乱的发梢,“慕瑶说,你总把‘使命’挂在嘴边,仿佛人生在世,就只为了那几个字而活。可你想过吗?”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半步,与他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声音轻得像窗外飘进的雨丝:“真正爱一个人,不是将他强行捆绑在自己身边,也不是用‘责任’‘使命’将他困住,而是让他自由去走该走的路。就像你一心要回山复命,我若强留,反倒违了你的心意,不是吗?”
柳拂衣猛地一怔,端阳帝姬的话像一颗石子,猝不及防地投进他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想起昨夜雨幕中,慕瑶望着他的眼神,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藏着他从未读懂过的复杂情绪,还有那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你该有自己的天地”,此刻忽然在耳畔清晰地回响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结却莫名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吐出几个字:“帝姬所言……是对的。”
“但我也有我的心意。”端阳帝姬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却又带着坦荡的真诚,“放手不代表放弃,成全也不意味着遗忘。你要回山复命,了结师门的嘱托,我不拦你。可若有朝一日你想明白了,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或是……”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想起这世间还有人在等你,记得回来看看。”
柳拂衣沉默着,没有接话。他只是再次躬身行了一礼,动作比刚才更郑重了些,然后转身走向门口。守在门外的侍卫早已等候在那里,见他出来,适时地递上了他的佩剑“惊鸿”。剑鞘上的云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柳拂衣。”
就在他即将踏出殿门时,端阳帝姬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清晰而坚定:“明日,我会穿着婚服在兴善殿等你。来与不来,你自己选。”
柳拂衣的脚步猛地顿住,背脊挺得笔直,却终究没有回头。他推门而出,殿外的细雨扑面而来,带着清晨的凉意,瞬间打湿了他的发梢。雨水顺着发丝滑落,滴在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却分不清那到底是雨珠,还是别的什么温热的液体。
他握紧了手中的“惊鸿”,剑柄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却驱不散指尖的冰凉。师傅的嘱托还在心头萦绕,师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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