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准备悄然完成,忘忧谷如同一头蛰伏于黎明前的巨兽,收敛了所有声息,连空气中弥漫的灵气都似乎凝固了几分。然而,在这极致的静默与等待中,一股无形的压力却弥漫开来,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缠绕在每个家庭成员的心头。
连最活泼的云御,在训练灵兽时也少了往日的嬉闹,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云丹心待在丹房的时间越来越长,出来时眼底常有疲惫的血丝。云符云炼几乎寸步不离工棚,反复核对着每一处陷阱和机关的触发逻辑,沉默得有些异常。云音练习的曲调,在不自觉中,也带上了一丝紧绷的颤音。连云破军这样坚毅的人,巡视时脚步也越发沉重,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时常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总会投向同一个方向——云玄所在的疗养室,以及……被大家默契地围在中心保护的云笑笑。
那是一种混杂着担忧、守护、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的目光。担忧当前的危机,守护昏迷的亲人和年幼的妹妹,而那丝复杂……源自内心深处一个不愿承认、却又无法忽视的念头:这一切,归根结底,是否都是因为笑笑那特殊的来历和血脉,才引来了这些如附骨之蛆般的麻烦与危险?
这个念头并未宣之于口,甚至连产生这个念头本身,都让家人们感到一丝羞愧和自责。笑笑是他们的妹妹/女儿,是家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们爱她、保护她,是天经地义。但看着重伤昏迷的云玄,感受着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一种本能的、对“灾祸源头”的疏离感,还是在紧张的氛围中悄然滋长,哪怕只有一丝。
云笑笑比任何人都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变化。她本就心思细腻,又因自身特殊而格外敏感于他人的态度。她能感觉到,哥哥姐姐们看向她的眼神里,那深沉的爱意与保护欲未曾减少,但偶尔,在他们移开目光的瞬间,或是疲惫走神的一刹那,会流露出一闪而过的忧虑、迷茫,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细微的变化,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心上,远比外部的威胁更让她疼痛和窒息。她不怕敌人,不怕战斗,但她害怕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让这个温暖的家蒙上阴影,让家人们承受本不该承受的痛苦和压力。
尤其是看到昏迷不醒的七哥,想到七哥是为了看清与自己相关的危机才遭此大难,一股深切的愧疚感便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如果……如果没有我……七哥就不会受伤,家里也不会被这些坏人盯上,大家都可以像以前一样,平静快乐地生活……”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在她脑海中疯狂滋长,挥之不去。
她开始下意识地减少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次数,除了每日雷打不动去为七哥温养,其他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或静室,埋头修炼,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将自己“藏”起来,减少对家人的“影响”。吃饭时,她总是默默坐在角落,快速吃完便离开。讨论时,她发言也变得更加简短,甚至有些回避与家人的眼神接触。
这一切,都被月清影默默地看在眼里。女儿的心事,她如何不懂?孩子们的微妙情绪,她又怎会不知?
她心疼云玄的伤,担忧即将到来的风暴,但更让她揪心的,是家庭内部这种因压力而产生的、无形的情感裂痕。笑笑将一切归咎于自身的愧疚,以及其他孩子潜意识里那一丝对“麻烦源头”的疏离感,若不及时疏导化解,将比外部的敌人更具破坏力。家,若心散了,再坚固的堡垒也将不攻自破。
终于,在一个气氛格外沉闷的傍晚,月清影放下了手中的阵盘,将除了需要照料云玄的云笑笑外的所有孩子,召集到了庭院中央那棵老桂花树下。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阴霾。
月清影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却写满紧绷的脸,最后落在了那个总是下意识躲在众人身影后的小女儿身上。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孩子们,”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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