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播放一段电子音，像是测试信号。她醒来后查过，说可能是脑电波异常。可现在，这个笑声和那段音的波形完全重合。
笑声明明没有恶意，却让她背脊发凉。它太熟悉了，又太不该存在。它不该属于这里，更不该属于她。
笑声停下。数据人脸的嘴唇部位开始变化。字符重组，拼出一句话：
“你终于看见了。”
林夕没动。她坐在地上，靠着墙，左手血迹未干，右手无力垂落。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张脸。但她的心已经沉到了底。
原来这场对抗，从来就不是她主动发起的。她不是闯入者，不是漏洞，不是意外。她是被召唤的。她是被等待的。
她张了嘴，想问什么。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她不知道该问谁。问它？还是问自己？
她闭上眼。不是放弃，是需要停下来。她不能再往前冲了。她必须弄清楚一件事——她到底是谁？是林夕，还是某个程序的一部分？是活人，还是数据的投影？
她靠在那里，手指慢慢松开地面。血还在滴。一滴，两滴，落在金属板上。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耳边。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在现实世界，她从来没有父母带她去做过脑部检查。可她从小就能梦见电子音。她以为是幻觉。但现在看，也许那不是梦。也许是信号。是连接启动前的预热。
她睁开眼。
数据人脸已经模糊了。快要融入背景流。但它最后留下的一句话还在空中飘着，没有消散。
“你终于看见了。”
林夕看着那行字。她抬起手，用拇指抹掉唇边的血渍。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然后她把手指按回地面，压住那道沟槽。
这一次，她不是为了稳住心神。
她是想再试一次。
看看会不会有第二次震动。
她的指尖贴着金属。血顺着纹路往下流。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动静。
她不动。继续等。
直到血流到某个位置时，指尖突然一顿。
那里，有一小段沟槽的走向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它拐了个微小的弯，像是刻意刻出来的。她的血流进去，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点。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点震动。
很小，但确实存在。
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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