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县城里“丰泰粮行”的伙计,按照往年惯例,赶着几辆空荡荡的马车来到了黄梅村。
粮价几乎是公开透明的,一两银子兑换二百斤稻谷,这是多年形成的行情,鲜有波动。
张守仁家中那一万四千四百斤稻谷,并不能全部换成银钱。
他仔细盘算过后,决定先留下一千四百斤作为一家三口未来一年的口粮,以及预防不时之需的储备。
这个留存量远远超过了实际消耗,源于他灵魂深处那种对粮食近乎本能的危机感。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抵御风险能力极弱的时代,多存一口粮,或许就能在灾荒年月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最终,可用于出售的稻谷为一万三千斤,按照市价,正好可以兑换六十五两雪花银。
这六十五两,仅仅是上半年水稻一季的收入。
下半年,这片土地上还将种上耐寒的冬小麦。
根据往年的经验,小麦的产量与稻谷大抵相仿,但小麦的价格是水稻的八成,扣除来年需要预留的种子,最终售出所得,预计也在五十二两上下。
如此计算,一年下来,这二十亩良田带来的毛收入便是一百一十七两。再减去每年雷打不动的五十两田赋,良田带来的净收益,约为六十七两白银。
此外,那十亩看似贫瘠的山地,也并非全无产出。张守仁并和大多数村民那样种植了多种生长周期不同的树木。
平日里,组织家人有计划地砍伐成材的木料,出售给村里的木匠或是县城的家具行;同时,也将那些枝桠荆棘劈砍成整齐的柴火,定期送往县里的饭馆、澡堂等需要大量燃料的场所。
一年下来,只要勤加管理,这十亩山地也能带来二十两银子左右的进项,细水长流,不容小觑。
张守仁自己,在农闲时节,也会凭借着一把子力气和还算灵光的头脑,接一些杂活。夫妻二人这般辛勤操持,一年下来,额外也能有些许银两进账。
如此汇总各项:良田净收六十七两,山地产出二十两,夫妻杂项,总毛收达一百两左右。
然有进必有出。维持一家运转,开销同样如流水。三口吃穿用度,虽力求节俭,但油盐酱醋、布匹棉花皆刚需;乡村难免的人情往来、红白喜事,俱是不小开支;幼子张道睿未来开销,尤若打算让他读书习武,费用必越来越大;田地维护,如渠淤清埂加固;农具损耗、耕牛饲养……林林总总,年即便精打细算,也需至少三十两方能支撑。
如此粗算,若不虑那遥不可及的梦想,张守仁一家年辛苦到头,最终能积攒盈余约七十两左右。
七十两银子!这对于黄梅村绝大多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而言,无疑是一笔令人艳羡的巨额积蓄。
这意味着可以翻新房屋,可以购置更多的田产,可以让家人过上更为富足安稳的生活,甚至能为后代铺就一条或许能改变命运的道路。
几年积累下来,成为村中富户并非不可能。
可是,这一切基于寻常生活的精打细算,在“练武”这两个沉重如山的字眼面前,瞬间变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张守仁独自坐在堂屋的方桌前,窗外是秋虫最后的鸣唱。
桌上,静静地躺着那张刚刚由粮行伙计交付的、犹带着体温的六十五两银票,还有一个小木匣,里面是家中历年来省吃俭用存下的四百一十两散碎银两。
秋收卖粮的六十五两,加上原有积蓄四百一十两,再减去刚刚缴纳的五十两田赋,他此刻能动用的全部家当,是四百二十五两白银。
这个数字,若在往日,足以让他感到安心。
但此刻,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银票边缘。
“淬血散”,这是他目前修炼武道的基础,是补充气血的必需之物。
一份完整的淬血散药材,经过精心熬制,大概能够支撑他使用三个月,也就是九十天。一年四季,便需要足足四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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