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便是家中妻儿、兄长老小的安危,恐怕都难有保障。
脑海中闪过妻子温柔的笑容、幼子咿呀学语的憨态,还有大哥二哥一家老小在田间辛勤劳作的身影,那些期盼与依赖的眼神,此刻都像烧红的针一样,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巨大的屈辱感与无力感交织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死死咬着牙关,牙龈甚至渗出了血丝,满口腥甜。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他几乎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话来:“四成……最少……最少也要市价的四成……不然,我宁可毁了药田,明年也不再种了。”这是他所能做的、最后的、微弱的挣扎。
黄德林与梅文镜对视一眼,嘴角皆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忽然,两人同时加重了威压!张守仁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喉头一甜,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当场跪倒在地。
“四成。”梅文镜终于松口,语气中却带着施舍般的傲慢,“看在同村之谊的份上,这便是最后的价钱了。答应,现在就可以签契书,银货两讫;不答应……”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寒光闪烁,“你今天就别想完好无损地走出这个门了。”
张守仁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早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皮肉,渗出的温热血液将掌纹染红。他想起家中日渐窘迫的境况,想起修行路上资源匮乏的艰难,更想起大哥二哥一家老小那十几口人……他们都需要这片药田的产出活下去。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希冀,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
良久,他颓然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连挺直的脊梁都微微佝偻了下去。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
“我……答应。”
契约很快便被拟好,送到了张守仁面前。
黄德林脸上瞬间又堆起了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他亲自拿起酒壶,为张守仁重新斟满一杯酒:“哎,这就对了嘛!守仁啊,识时务者为俊杰。来,喝了这杯酒,签了这契书,往后咱们还是好乡亲,你的药材,我们定然好生照看。”
梅文镜也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和善长者模样,指着契书道:“你看看,条款都写清楚了,你家药田此后所出所有药材,皆由我黄、梅两家按市价四成收购。黄家占六成份子,我们梅家占四成。你放心,绝不会短了你的银钱。”
张守仁默默看着契书上那刺眼的分配比例,这不仅是利益的划分,更像是对他尊严的公开羞辱与分割。他面无表情地拿起笔,蘸饱了墨,在那份决定他未来命运(或许只是暂时)的契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个笔画,都重若千钧,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按下手印的那一刻,鲜红的印泥,刺目得如同他心头滴下的血。
签完契约,厅堂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融洽”起来。黄德林和梅文镜谈笑风生,频频举杯,仿佛做成了一桩互利共赢的大生意,不断说着“合作愉快”、“前程似锦”之类的场面话。张守仁机械地举杯回应,食不知味,酒入愁肠,化作一片灼烧的苦涩。
傍晚时分,如血的残阳将西边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绛红。
张守仁拖着仿佛灌满了铅的疲惫身躯,一步一步,艰难地回到山上的小屋。怀中的那份契约,薄薄一张纸,此刻却感觉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独自坐在昏暗的屋内,没有点灯,任由窗外最后一抹余晖渐渐消散,黑暗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白日里的一幕幕,如同梦魇般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黄德林最后那句看似提点、实则警告的话语,犹在耳边嗡嗡作响:“张守仁,记住今天的教训。在黄梅村,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好好种你的药材,来年收成好了,或许……我们两家心情好,还能给你涨个半成价钱。”
那语气中的轻蔑与毫不掩饰的威胁,如同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遍体生寒。
清冷的月光悄然从窗棂间漫溢进来,如水银泻地,照在他因用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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