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在严寒与饥饿中挣扎,不知明日身在何方。
有些村庄,虽未遭匪患直接屠戮,却也在饥荒的缓慢凌迟中,人口死亡过半。道路上,时常可见倒毙的饿殍,骨瘦如柴,形态各异,维持着生命最后时刻挣扎求生的姿势。
起初,还有人于心不忍,试图挖坑掩埋,但很快,连这点微末的善举也成了奢望。活着的人早已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能麻木地看着熟悉的乡邻曝尸荒野,任由乌鸦和野狗啃食。
村庄里,十室九空,户户缟素,哀泣之声日夜不绝,却又很快被死寂吞没。易子而食的惨剧,已不再是书上的遥远记载,而是在暗地里真实上演的、不忍听闻的人伦悲剧。整个社会秩序的根基,在生存的本能面前,正一点点地崩塌、瓦解。
即便是作为一方区域中心的横山县城,也未能在这场浩劫中独善其身。城中粮价飞涨,早已超出了寻常百姓的承受极限。
街头巷尾,挤满了从四乡八野逃难而来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往来行人,伸出枯枝般的手,发出微弱的乞求。
官府虽也曾开设粥棚,但那稀可鉴人的粥水,对于庞大的饥民群体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冻死、饿死者每日都被清运出城,起初还用草席包裹,后来便直接投入乱葬岗。
据不完全统计,横山县的人口,在这场持续的天灾人祸中,已然锐减了四分之一以上。繁华的市集变得萧条,往日的喧嚣被一种死气沉沉的寂静所取代,整个县城仿佛也生了一场大病,元气大伤。
相比之下,黄梅村能维持相对稳定的人口结构,损失仅止于五分之一,已近乎是奇迹。这得益于村中巡逻队的组织,得益于像张守仁这样尚有能力者勉力维持的秩序,更得益于村民们内心深处尚未完全泯灭的、相互扶持的微弱善念。
如今这场不期而至、却又仿佛冥冥中早有安排的大雪,总算让这压抑许久的村庄,从内到外焕发出一丝久违的生机。
张守仁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不仅仅是气候的转变,更似一种命运的转机,一道划破漫长黑暗的微光。
他深吸一口冰冷而清新的空气,任由那凛冽却纯净的气息充盈肺腑,仿佛要将积蓄已久的浊气一并呼出。
“守仁,快进屋吧,外面冷。”妻子陈雅君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轻步走出,将一件厚实的棉袍披在丈夫身上,动作轻柔而熟练,带着多年相濡以沫的关切。
她的目光也随之投向远方,轻声叹道:“这场雪来得真是时候,若是来年雨水能跟上,地里的药材就能多种些了。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张守仁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与妻子一同走进温暖的屋内。这两年多来,张家的主要营生——药材种植,也因这场旷日持久的干旱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原本计划扩大的种植面积不得不一再缩减,许多娇贵的药材根本无法在缺水的环境下存活。
家中的积蓄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日渐消融减少。若是再不下雨,明年要缴纳给漕帮那份不容拖欠的份子钱,恐怕都难以凑齐。想到这里,张守仁的眉头不禁微微蹙起,但目光触及窗外那一片银白世界,紧锁的眉头又很快舒展开来——这场大雪,不正是期盼已久的转机的开始吗?
回首这两年有余的光景,张守仁深切地感受到,家中一切都在无声中经历着深刻的蜕变。时光不仅改变了每个人的容颜与心境,更在每个人的生命轨迹上,刻下了或深或浅的印痕。无论是他自己在武道上的求索,还是家族晚辈们在人生道路上的各自抉择,都仿佛汇成了一条暗流涌动的河,在时代的峡谷中,奔淌向前。
其中,最为核心,也最为他自己所珍视的,无疑是他在武道修行上的进境。两年前,他成功突破至后天二层,而如今,他更是凭借不懈的努力与水到渠成的感悟,一举打通了足阳明胃经,成功晋升至后天三层。
这一突破来之不易,其间经历的艰辛与瓶颈,唯有他自己深知。每每于静坐调息时回想起来,张守仁都能清晰地记起突破时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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