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跟着苏拙继续前行。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不断遇到类似的情景。在炸毁的桥梁下,几个稍大点的孩子像野狗一样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任何可能果腹的东西;在废弃的哨所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的男孩,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比他胳膊还长的生锈刺刀,眼神凶狠而警惕地瞪着他们;在一处相对完好的谷仓角落,他们甚至发现了一个用破布和稻草搭建的“窝”,里面蜷缩着三四个年纪更小的孩子,互相依偎着取暖,看到生人,如同受惊的小兽般挤作一团……
每一个孩子,都是一幅战争残酷的缩影。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童年,甚至失去了哭泣的能力和对未来的希望。
知更鸟每一次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每一次都想伸出援手,但每一次,都被苏拙那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目光和那句重复的“我们能力有限”所阻止。
他就像一道理性的闸门,牢牢控制着她泛滥的同情心,避免她因一时冲动而将整个“栖身之所”拖入更深的绝境。
这种无能为力的痛苦,几乎要将知更鸟撕裂。她身为寰宇知名的歌姬,她的歌声能换来亿万财富和无数欢呼,可在此刻,面对这些近在咫尺的苦难,她却连多带走一个孩子都做不到。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单一的个体在战争的巨轮面前,是何等的渺小和可笑。
苏拙始终沉默地走在前面,他的背影在荒凉的景致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独。他很少对那些孩子的遭遇发表评论,只是偶尔会停下脚步,目光在某处废墟或某个孩子身上停留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一位冷静的观察者在记录数据。
但知更鸟隐约感觉到,他并非无动于衷,只是他的“动”,被某种更深沉、更宏大的考量所约束。
这段并不漫长的路途,因为沿途所见的惨状而变得无比漫长和沉重。当灰岩镇那低矮、布满防御工事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少女的心情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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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路,比去时更加沉重。
小小的行囊里装着勉强换来的、少得可怜的谷物和一些基础药品,这点物资对于“栖身之所”的需求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然而,比物资匮乏更压得知更鸟喘不过气的,是沿途所见的那一幅幅地狱般的景象,以及深植于心的无力感。
那些蜷缩在废墟中的弱小身影,那些空洞麻木的眼神,如同梦魇般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她一次次回头,望向那些他们不得不离开的孩子消失的方向,心如刀绞。
身为歌者,她一直相信声音的力量,相信美好与希望可以透过歌声传递。但在这里,在这片被炮火和绝望彻底撕裂的土地上,她的信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几块饼干,几句苍白无力的安慰,在宏大的战争悲剧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焦黑破碎的公路上,仿佛两个在废墟上艰难移动的孤魂。沉默笼罩着他们,只有脚步声和远处永不间断的沉闷炮响。
终于,在距离学校还有一段路程,路过一片尤其惨烈、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城镇残骸时,知更鸟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眼前断壁残垣间隐约可见的、不知属于哪个家庭的破碎玩具,终于无法再抑制内心的汹涌。
她转过身,面向一直沉默走在前面的苏拙。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平静得近乎漠然的侧脸。
“苏拙先生。”知更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苏拙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安静地看着她,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我可能没有资格要求什么。”知更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也知道,您……您和我们不一样。”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苏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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