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门扉洞开。
内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穿着锦缎小袄的男童,正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地站在场地中央。
而他面对的方向,正是穿着一身沾了些许油污、手里还拿着一个精巧铜制机括的宫紫商。
她此刻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微翕动,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灵动与执着光芒的杏眼里,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受伤——
这种神情,独孤依人在屏幕外见过,如今亲见,更觉刺心。
“商宫真是好宫风!”
独孤依人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凛然之意,瞬间打破了工坊内凝滞的气氛。
“稚童之年,竟口出如此恶语,诋毁一宫之主!教引侍女何在?!”
她目光如电,倏地扫向旁边那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侍女。
那侍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恳求:
“奴婢......奴婢失职!求姑娘恕罪,求宫主恕罪!是奴婢未曾看好小公子……”
“看?”
独孤依人语气更冷,一步步上前,裙裾拂过地面沾着的些许金属碎屑。
“只怕不是未曾看好,而是耳濡目染,习以为常了吧!我虽以待选新娘的身份入得宫门,却也知礼义廉耻,尊卑有序!稚子无知,尚可教诲,然尔等近身服侍之人,竟纵容乃至默许此等狂悖之言!今日敢在宫主面前如此放肆,背后又将是如何编排、如何教唆?!这宫氏泱泱大族,岂能容此等歪风邪气,毁我根基!”
她言辞犀利,句句诛心。
那侍女已是抖如筛糠,连辩驳的勇气都没有,只会不住地磕头,额前很快便是一片青红。
“去!”
独孤依人不再看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抬手直指门外。
“即刻带着你家小公子,去老宫主面前,将今日之一字一句,原原本本,承禀上去!是非曲直,自有长辈明断!莫要让宫门未来,毁在你等懈怠无知之人手中!”
那侍女如蒙大赦,又似大难临头,连滚爬爬地起身。
几乎是半拖半抱着那已被独孤依人气势吓住、不敢再吭声的小男孩,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消失在工坊外的廊道里。
工坊内一时间只剩下独孤依人与尚在怔愣中的宫紫商。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金属与机油的气味似乎都淡去了几分,只剩下一种无声的尴尬与残余的震惊在缓缓流淌。
宫紫商握着机括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独孤依人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那层凛冽的寒霜如春日融雪般悄然褪去,转而浮现出一抹带着些许歉意与善意的柔和笑容。
她走上前几步,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写有几种特殊材料配比与力学简图的绢帛,以及一个小巧的白瓷瓶,双手递向宫紫商。
“宫大小姐。”
她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软,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
“冒昧打扰。幽兰谷独孤依人,现暂居角宫。平时醉心于配伍之道,偶有些许心得,涉及些器具改良,百思不得其解。久闻姐姐于机关算学一道乃是宫门翘楚,精于毫厘,心中仰慕不已,故特来请教。此乃小妹一些粗浅设想,这瓶中是依此法所得之精华,燃之即旺,还望姐姐不吝指点。”
她语速平稳,态度恳切,既说明了来意,又捧高了对方,还送上了贴心小礼物。
随即,她不等宫紫商完全反应过来,便又略带歉意地补充道:
“本想与姐姐多讨教片刻,奈何角宫今日还有些琐事需得回去打理。今日实在唐突,改日若姐姐得闲,小妹再备薄礼,登门求教。”
这一番连消带打,既仗义执言,刷足了存在感。
又适时地提出了“学术交流”的请求,并在对方情绪尚未完全平复、不便深谈时主动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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