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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石敢当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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阆中古城那尊石敢当,立在华光楼东北角的巷口已有二百三十七年。黑黢黢的玄武岩凿成的兽面,右前爪下按着“泰山”二字,雨季时青苔会从字缝里爬出来,像给那狰狞面目添了几缕胡须。

守它的人是陈守砚,六十二岁,祖上五代都是这城里的风水先生。五月十三日那夜,他被一阵咯吱声惊醒——不是寻常的动静,是石头磨着石头的声音,沉闷、缓慢,像是地底下有什么在翻身。

他提着马灯出去时,东方还未透白。灯影晃到石敢当脚下,他手里的灯差点摔了。

那尊三百斤的石兽,朝西北方向挪了整整三寸。

新鲜裂痕如蜈蚣般从它原先的位置爬出来,缝隙里渗出潮土的腥气,混着一股硫磺似的焦味。陈守砚蹲下身,指尖刚触到裂缝边缘,整片大地忽然打了个哆嗦。

不是地震——至少不完全是。那种颤动很奇特,像是从极深的地方传来,经过层层土壤的过滤,传到地表时已变成一种沉闷的脉动。一下,两下,间隔很长,像垂死巨兽的心跳。

他想起曾祖父的手札里写过:“地脉有穴,如人身穴位。石敢当镇者,乃古城膻中穴也。地气乱时,守石如守脉。”

晨光初露时,消息已传遍半座城。豆腐坊的王寡妇说她家水缸昨夜无端漾出水纹;打更的老赵说三更时分听见地底下有流水声,可嘉陵江离着二里地呢。人们围着石敢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里裹着一种压抑的兴奋——灾难来了,但还没完全来,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最熬人。

陈守砚一整天没离开巷口。他看见石敢当背面的裂纹在阳光下呈现一种暗红色,像是石兽在流血汗。午后,西北天空聚起一团怪云,边缘发黄,中心却是铁青色。有鸟群从那个方向飞来,不是迁徙的阵型,而是胡乱冲撞,几只麻雀直接撞死在屋檐下。

傍晚,他翻开祖传的《地脉图》。泛黄的宣纸上,阆中古城被画成龟形,七处红圈标着“穴”。石敢当所在是“中宫穴”,旁边小楷注着:“地气自此上行,遇阻则淤,淤久必溃。”

夜色再次降临时,他开始闻到那股味道——不是硫磺,更接近暴雨前电离空气的腥甜,但又混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妻子劝他回屋,他摇头,搬了把竹椅坐在石敢当对面。马灯的光圈里,石兽的阴影随着火焰跳动,那对空洞的眼窝好像在盯着他看。

二更时分,声音来了。

先是极细的呜咽,像风穿过窄缝,但今夜无风。接着是低沉的轰鸣,不是雷声,更像是地底深处有巨石在滚动。陈守砚感到竹椅在微微震颤,不是左右晃动,而是上下颠簸,频率很慢,但每一次下沉都比前一次深一点。

他忽然想起1945年,爷爷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说:“守砚,地脉活了是会哭的。”

现在他听懂了——那呜咽就是大地的哭声。

三更天,最骇人的事情发生了。

石敢当开始渗水。

不是裂缝渗出的泥水,是从石兽表面那些风化的小孔里渗出来的,清亮亮的水珠,一颗接一颗冒出来,在兽面上汇成细流,顺着“泰山”二字往下淌。水流过处,石头颜色变深,在月光下像一道道泪痕。

陈守砚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碰到水珠的瞬间,一幅画面劈进脑海:

深不见底的地裂,岩层像脆饼一样被撕开,钢筋扭曲成麻花状,混凝土碎块雨点般砸落。有人在黑暗中呼喊,声音被泥土闷住。然后是一双眼睛——孩子的眼睛,在废墟缝隙里,睁得很大,映着最后一点天光。

他猛地缩回手,大口喘气。背心全湿了,分不清是冷汗还是夜露。

便在这时,真正的震动开始了。

不是先前的脉动,而是剧烈的、狂暴的摇晃。瓦片哗啦啦从屋顶滑落,远处传来房屋倒塌的闷响。陈守砚抱住石敢当,那尊冰冷的石兽此刻也在颤抖,仿佛有了生命,在与地下某种力量对抗。

他忽然明白了。

什么风水,什么地脉,都是古人给无法解释的事物起的名字。石敢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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