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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翡翠挽歌与青铜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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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坠落感,没有穿越的眩晕。如同从最深沉的梦境中浮出水面,又像是意识被强行嵌入另一个早已存在的躯壳。苏绾的感知在绝对的信息湍流冲刷后,骤然沉静下来。

冰冷。死寂。还有一种…无所不在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庞大凝视感。

她“睁开”了不存在的眼睛。

眼前并非预想中燃烧的星河或漂浮的巨城碎片。她悬浮在绝对的虚空之中,上下四方是无垠的漆黑,深邃得仿佛能吸走任何敢于窥视的灵魂。但这漆黑并非空无一物。无数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散发着黯淡青铜光泽的几何残骸,如同远古神只的墓园,无声地漂浮着。断裂的巨柱截面流淌着凝固的液态金属光泽,破碎的球体内部结构暴露,闪烁着冰冷的数据余晖,扭曲的平面碎片上蚀刻着永不熄灭的悖论纹路。它们寂静无声,散发着亿万年前就已凝固的死亡气息,构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毁灭星图。这里是虚数回响指引的尽头——那片在召唤中曾惊鸿一瞥的、正被巨大青铜几何体吞噬的螺旋星河…的遗迹坟场。

苏绾低头,“看”向自身的存在。她的蔚蓝星辉灵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奇异的状态:她的意识核心——那点融合了星渊火星、蔚蓝星辉与虚数回响印记的本质——被包裹在一团由无数银色星尘与幽蓝数据流构成的、不断坍缩又重组的星骸星云之中。这星云如同她的新躯壳,脆弱却坚韧,在虚空中缓缓脉动。她能感受到这“躯壳”与周围那些青铜残骸散发出的冰冷秩序之间,存在着一种本能的、针锋相对的排斥。

“欢迎…来到…终焉的…庭院…”

一个声音,或者说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核心的意念波动,毫无征兆地在苏绾的感知中响起。这意念平静、淡漠,带着一种俯瞰时间长河的疲惫与沧桑,却又蕴含着洞悉一切本质的冰冷睿智。

苏绾的意识瞬间绷紧!她试图锁定意念的来源,但失败了。那声音仿佛来自这片遗迹坟场的每一个角落,又像是源自她自身星骸星云内部的回响。“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她用意念回应,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死寂的青铜残骸。

“我是…最后的…守墓人…” 意念波动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这里…是‘青铜意志’…清扫战场后…遗弃的…垃圾场…也是…被遗忘者…最后的…庇护所…”

守墓人?垃圾场?庇护所?冰冷的信息碎片冲击着苏绾。她想起虚数回响中燃烧的星河与那个星光女性的召唤。“你召唤了我?为什么?编舟者是什么?”

“召唤…来自…矩阵的…回响…并非…我…” 守墓人的意念首次出现了微妙的波动,“你…携带了…钥匙…悖论的…种子…你…干扰了…清扫程序…引起了…‘它’的…注意…”

“它?织焰者?”苏绾的核心印记因这个名字而剧烈波动。

“织焰者…”守墓人的意念咀嚼着这个名字,带着一丝奇异的嘲弄,“一个…年轻的…狂热学徒…执行着…‘肃清冗余’…的底层逻辑…你…在它的…沙盒里…刻下了…无法清除的…悖论…它…会追踪而来…”

仿佛为了印证守墓人的话,这片死寂虚空边缘的某处,空间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扭曲!一道狭长、边缘流淌着粘稠银蓝色泽的空间裂隙猛然张开!一股苏绾无比熟悉的、冰冷、浩瀚、带着暴怒与绝对清除意志的波动——织焰者的意志投影——如同探出巢穴的毒蛇,瞬间锁定了这片遗迹坟场,锁定了坟场中心那团格格不入的星骸星云!

“…污…染…源…坐标…锁…定…” 冰冷的意志宣告无视虚空距离,直接轰入苏绾的意识!

恐惧!比在神经网核心面对湮灭脉冲更甚的恐惧!因为这一次,织焰者的意志并非孤军,它带来了实质性的肃清工具!无数细密的、由纯粹青铜法则凝结而成的逻辑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金属毒藤,从裂隙中蜂拥而出,无视物理法则,朝着苏绾的星骸星云疾射而来!每一条锁链的尖端都闪烁着足以格式化任何复杂信息的毁灭幽光!

“逃!” 守墓人的意念化作一声急促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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