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不速之客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急诊科的灯光永远惨白如停尸房。
庄严刚结束一台长达六小时的肝移植手术,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不是累,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患者是十三岁男孩,坠落伤,肝破裂大出血。血型罕见,RH阴性AB型,全城血库告急。最后是孩子的父亲,一个沉默的建筑工人,撸起袖子说:“抽我的,我是这个型。”
配型成功。
但输血过程中,监护仪闪现了一瞬的基因乱码。那种乱码庄严太熟悉了——二十年前,在丁守诚的实验室里,他第一次在屏幕上看到类似的序列片段时,导师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庄,这是潘多拉的盒子,开了就关不上。”
他关上了监护仪的警报,完成了手术。
现在他站在洗手池前,一遍遍刷洗双手。水流滚烫,皮肤发红,但那股寒意洗不掉。镜子里的男人四十七岁,鬓角有了白发,眼角的皱纹像手术刀的划痕。外科医生的手应该稳如磐石,但他的右手食指在无意识抽搐——那是五年前那场袭击留下的神经损伤,平时隐藏得很好,只有在极度疲惫或紧张时才会显现。
“庄主任,”护士小刘探头进来,“有位老先生在您办公室等,说是您的老师。”
“老师?”庄严皱眉。他在这个城市的医学院读过书,但当年的老师要么去世,要么早已失去联系。
“他说他姓陈,陈砚秋。”
水流声戛然而止。
庄严的手停在半空,水滴顺着指尖坠落,在瓷砖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陈砚秋。
这个名字像一枚深水炸弹,在他记忆的海底轰然引爆。二十三年了,他以为这个人早已消失在时间的尘埃里。
“他……一个人?”
“嗯,坐着轮椅,但精神很好。说是从国外刚回来,一下飞机就来找您。”
庄严关掉水龙头,扯下擦手纸。纸在手中揉成一团,又展开,再揉成一团。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他才深吸一口气,走出洗手间。
走廊很长,发光树的光从窗外透进来,在地面投下摇曳的树影。那些树——那些该死的神奇树木——如今已经遍布医院每个角落。它们在夜间散发柔光,能诊断疾病,能连接意识,能改变一切。
也能揭开一切。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庄严推门进去时,首先闻到的是檀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然后他看到了轮椅上的老人。
陈砚秋真的老了。庄严记忆中那个挺拔如松、目光如鹰的导师,如今蜷缩在轮椅里,背佝偻着,膝盖上盖着毛毯。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没变,依然锐利得能切开谎言。
“小庄。”老人先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好久不见。”
“陈教授。”庄严站在原地,手在身侧握成拳,“您……怎么找到这里的?”
“要找总能找到。”陈砚秋转动轮椅,面向他。轮椅是电动的,无声无息,“就像你找到的那些秘密,藏得再深,总会有人找到。”
这话里有话。
庄严关上门,但没有坐下。他靠在门板上,与老人保持距离。“您什么时候回国的?”
“今天下午。或者说,昨天下午。”陈砚秋看了看墙上的钟,“时差还没倒过来。人老了,身体跟不上了,但脑子还清楚。所以一下飞机就来见你,有些事不能等。”
“什么事?”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轮椅侧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很旧,边缘磨损,用细麻绳十字捆扎。他将信封放在办公桌上,推向庄严的方向。
“打开看看。”
庄严没有动。“这是什么?”
“你一直在找的东西。”陈砚秋说,“关于你的身世,关于丁守诚的实验,关于那场爆炸,关于……你为什么还活着。”
最后那句话像冰锥,刺进庄严的胸腔。
他缓缓走到桌前,手指触碰到信封。纸张冰凉,但里面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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