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爱梅还是有些不放心，“囡囡宝，你提这事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分寸，你大哥也不在什么正式工临时工的，可别因为这是伤了你和林厂长的情分。”
外人不知道，但周爱梅他们对宋书意帮助林大强做荷包、研制润肤膏甚至联系搬厂的事都是门儿清的。
这样的情谊要是因为帮着一厂说情而产生裂痕，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妈，您放心，我有分寸。”宋书意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桌面：“林大哥是实在人，不然也不会从护肤三厂调人去赶订单，要是真赶不完订单，他也不会硬撑着，那时候就是我不提，他也会主动问的。”
“相比二厂和三厂的生产质量，一厂的衣服出挑是事实，互惠互利的事，林大哥应该心里有数。”
宋建设想得比周爱梅多些，思忖片刻说道：“虽说林厂长大气，但是咱们也不能当成理所当然，你大哥的事到底是沾了人家的光，到时候还是跟人家说清楚，免得从别人嘴里听到了反而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好嘞爸，还是你想得周到。”宋书意点头，心里却在琢磨另一件事。
如果按照她说想的那样，半年后真的遇上南方水灾，到时候布料和被褥都是紧俏物资，要是一厂和四厂能提前合作，提升产能，说不定到时候能帮上大忙。
这么一想，“提一嘴”倒不只是为了应付于科长，反而有了更实在的意义。
促成合作的事在林大强主动找市总供寻求帮助之前可以放一放，眼前最重要的还是第四季度的配额问题。
山城的秋季短暂，随着天气变冷，各地送来的蔬菜也越来越少。现在的采购科不光要操心肉的问题还要为不足量的蔬菜发愁，吴主任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就没有断过。
“王家庄那边怎么说？还能不能组织一批白菜过来？”
“李干事！你再去一趟红星公社！看看他们的地窖里还有多少存货，无论如何先调一部分应急！”
“肉联厂那边的猪肉配额……什么？还要减少？这怎么行！”
吴主任的办公室更是成了暴风眼。他桌上的那部黑色手摇电话，几乎就没有歇过的时候。刚放下，铃声又刺耳地响起。
“喂？我是吴启明……张局长……是，是，情况我了解……我们正在全力想办法……保证供应？局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是是是，明白，再困难也要克服！坚决完成任务！”
挂上电话，吴主任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嘴角因为上火起了个泡。他推开窗户，想让冷风吹散屋里的烟味和焦躁，却看到楼下院子里，几个科室的人员正忙着将好不容易协调来的、为数不多的几筐土豆萝卜过秤入库，那点数量，对于保障整个山城冬季的蔬菜供应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主任，”采购科长老马拿着一叠报表，愁眉苦脸地走进来，“这是刚统计上来的数字，各区县报上来的冬季蔬菜储备量，比计划配额差了将近四成！这还不算肉、蛋、油脂的缺口……”
吴主任接过报表，只看了一眼，眉头就锁成了疙瘩。数字是冰冷的，但背后意味着的是无数家庭餐桌上的窘迫，是可能引发的社会情绪波动。保障供应，稳定民心，这是供销社最基本的，也是最艰巨的政治任务。
“光靠本地和传统渠道肯定是不行了。”吴主任沉声道，目光投向墙上那张中国地图，“必须想办法从外地调运。老马，你立刻组织人手，分头联系邻省、邻地区的兄弟单位，看看他们有没有富余的蔬菜可以支援我们，价格可以适当浮动一点，关键是要有货！”
“主任，这恐怕也难，”老马叹了口气，“今年气候不好，听说不少地方都歉收，各地都在抓自己的菜篮子，恐怕……”
“难也要办！”吴主任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你先把电报发出去，态度要诚恳，把我们面临的困难说清楚。同时，我们内部也要挖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办公室，落在了刚送文件进来的宋书意身上。吴主任心中一动，这个年轻人脑子活，点子多，上次解决饲料问题就体现了她深入基层、发动群众的能力。
“小宋，你来得正好。”吴主任叫住她，“眼前的形势你也看到了，蔬菜供应是当前最突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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