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暖气片持续提供着热量，暖气流淌间却驱不散唐锦云心头的忧愁。
她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迟疑道：“也说不准，岁岁那个车队主要是和百货大楼合作，也算是给地方上帮了不少忙……”
话未说完，便被亓大嫂轻轻摇着头打断，“锦云，合作归合作，编制归编制，这可是两码事。”
“说好听点是合作关系，实际上就是赚点辛苦钱，政策一出谁还会管他们？没有正式编制就是浮萍，到时候知青下乡的名额一摊派，他们首当其冲。”
这话正好说到了唐锦云的心坎里，她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车队的人都是从苦日子里跟着岁岁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一个个都把岁岁当成主心骨。
而且大部分都是无家无主的，大杂院是他们唯一的栖息空间，就算知道了知青下乡的消息，他们没钱没人脉，又能找谁去运作呢？
要是那些孩子真被分到偏远贫瘠的地方，岁岁肯定接受不了。说不定又会像之前那样，哪怕放弃京北的前程，也要回山城做车队的主心骨。
一想到这里，唐锦云的心就像被重物压着，喘不过气来。
她好不容易找回了岁岁，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再走回头路？
厨师老孙来提醒可以开饭了。
唐锦云“噌”的站起来，“大嫂，我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去吧，妈这里有我陪着呢。”亓大嫂起身送她到门口，又叮嘱道：“多劝劝岁岁，这个时候都是各扫门前雪，能不管的……还是放一放吧。”
“我知道了，谢谢大嫂。”
唐锦云刚走到玄关，就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秦姨扶着亓老太太慢慢从楼上走下来，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到唐锦云要走，开口叫住了她，“就快吃午饭了，锦云你去哪儿？”
“妈。”唐锦云停下脚步，转过身，“我去医院看看信中，他今天说想吃国营饭店的小馄饨，我顺道给他买过去，再办点事。”
亓老太太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去吧，多穿件衣服，这两天风大，别冻着。”
“让……岁岁多回家看看，跟他说奶奶以后不会强迫他……”
“诶，我知道了妈。”唐锦云无奈笑笑，这一对祖孙，真是的。
唐锦云匆匆穿上外套，裹紧了围巾，快步走出了亓家老院。
她走后，亓大嫂上前扶住亓老太太，慢慢扶着她下楼坐到餐桌前。
秦姨早已把做好的几样小菜端了上来，都是老太太爱吃的清淡口味。
“妈，您也不用老记着相亲的事，岁岁不是记仇的人。”亓大嫂一边给老太太盛粥，一边劝道：“再说了，人家在部队也得遵守规矩不是，哪能说回来就回来啊。”
医院里，屋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
唐锦云将亓大嫂的话转述给亓信中，手里还抱着装有小馄饨的保温桶。
亓信中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脸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些。
他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缓缓开口：“大嫂说得对，这件事得告诉岁岁一声。”
“我知道要说，”唐锦云眼神里满是急切，“只是我怕……我怕他知道了，更不愿意留在京北了。”
亓信中沉吟道：“岁岁到现在也没说愿不愿意留下来，摆明了还是想着回山城。”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可山城终归不是他的家，京北才是他该待的地方，亓家的根在这里，他的前程也该在这里。”
“你又说这样的话。”唐锦云皱起眉头：“我们都懂这些道理，关键是岁岁不愿意啊。”
“所以，我们更要借着这次的机会彻底把岁岁留下来。”亓信中语出惊人。
唐锦云瞬间来了精神，“怎么说？”
亓信中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想法：“山城那些孩子就算知道了消息也没有门路，岁岁肯定跟着着急上火，八成会急着回山城。”
“我们不如就顺着他这份情义，跟他好好商量一下。他要是答应留在京北，安心进部队当兵，那咱们就帮帮忙。可他要是执意回山城，那咱们就再也不插手了。”
唐锦云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可刚兴奋了片刻，她又冷静下来，眉头重新皱起，语气里满是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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