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会谈顺利。烟草厂爽快地同意了先试订两百块，下周送货，同时签订了一份为期半年、每月固定供货五百块的意向协议，约定试订单无误后即正式生效。价格方面，宋书意给出了一个比国营饭店略低但依然有足够利润的优惠价，王科长也很满意。
签完字，握着那份沉甸甸的意向协议，宋书意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但更多的是开拓的振奋。送走王科长和方父，她立刻赶回家，与父亲和哥哥们召开了紧急家庭会议。后院小加工点的产能必须立刻提升，原料采购、工具添置、人手安排、特别是保密和分散运输的细节，都需要周密计划。宋家上下，因为这份意外的“大生意”，充满了一种紧张而充满希望的忙碌气氛。
就在宋书意忙着筹备第一批烟草厂订单的时候，一封来自京北部队的信，穿越风雪，送到了她的手中。信封比平常厚实。
她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回到自己小屋才拆开。信是季听写的，字迹依旧刚劲，但内容却让她十分意外。
季听在信里没有多谈部队训练的辛苦，也没有提及她寄去的钱票，而是用了一种近乎汇报工作的语气，写了一件“公事”：
“书意：近日部队进行冬季野外拉练，后勤保障压力大，尤其是伙食，天寒地冻，常规热食难以保证温度和口味。你之前寄来的‘火锅底料’，我分给班里战友尝了，反响极好。排长和炊事班负责人知道后，特意找我询问来源，认为这种便于携带、味道浓郁、能快速提供热辣食物的底料，非常适合作为野外训练和边防哨所的伙食补充。他们有意向上级建议，由部队后勤部门进行采购试用。此事尚在初步提议阶段，且涉及军用物资采购，程序严格，对供应商资质、产品质量稳定性、供应能力要求极高。我只是代为询问，你们厂是否有兴趣，以及是否具备接洽此类可能订单的基本条件？不必勉强，据实相告即可。季听”
随信还附了一张盖有部队后勤部门相关科室便章、内容简单的询问函，虽然只是非正式的初步接洽意向，但那份量截然不同。
宋书意反复读了几遍，心潮起伏。部队采购！这不仅仅是更大的订单，更是一种难以想象的认可和机遇，同时也意味着更高的标准、更严的审查和更大的风险。季听的信写得非常谨慎，公事公办，既传达了信息，又充分说明了困难和潜在门槛，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她。
惊喜过后是深深的思量。烟草厂的订单已经让她家的小作坊必须开足马力，部队的需求量恐怕更大，要求也更严格。她这个“方家调味厂”的伪装，能经得起部队可能的调查吗？产品的品质稳定性如何保证大规模生产？原料来源，尤其是那些关键香料的稳定供应，怎么解决？
但机遇就在眼前。如果能抓住，不仅能让家里的经济状况彻底改善，或许……还能为她，甚至为季听，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助力？
她没有立刻回信，而是仔细收好信件和询问函。第二天，她找到了方爱君的父亲。在方家安静的书房里，宋书意没有隐瞒，将季听的来信和部队的初步意向告诉了这位一直暗中帮助她的长辈。
方父听完，摘下眼镜，缓缓擦拭，神色异常严肃。“书意，这是天大的机会，也是天大的风险。”他沉声道，“部队采购，不同于地方工厂。他们对供应商的背景审查会非常严格，‘方家调味厂’这个幌子，恐怕经不起查。而且，一旦成为军需供应商，产品质量、供应时效，都不能出半点差错，责任重大。”
“方叔叔，我明白。”宋书意点头，“所以我需要您的指点。我们……有没有可能，让‘方家调味厂’变得更‘真实’一些？比如，真的注册一个集体所有制的食品加工小组或者小厂？哪怕规模很小，但手续齐全，合法经营。”
方父沉吟良久：“政策上，鼓励街道或生产队办集体企业解决就业和副食供应。如果以你们街道的名义，申请办一个调味品加工组，专门生产你们这个火锅底料，理论上可行。但需要街道出面申请，需要有固定的生产场所、基本的设备、明确的规章制度，最重要的是，产品要经过卫生和质监部门的检验合格。”
他看向宋书意：“这意味着，你得从‘地下’走到‘地上’，虽然初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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