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瞳孔猛地一缩：“你说什么......”
温别意的声音依旧平缓到毫无波澜：“你污蔑小九是妖兽，它被凌霄捕捉后受尽折磨，最终被狠狠摔死在我的面前。裂天渊的那一天，你不是也在场么？”
顾闻嗫嚅着，嘴唇微微发着颤，“不可能......它怎么可能会这样轻易死掉，我没想害死它的，我只是......”
温别意笑了起来：“小九只是一只修行尚浅的灵兽，落到凌霄的手中，你要它如何活呢？”
“从你污蔑它，污蔑我的那刻起，心中便已经想到它会因此而死了吧。只是你一直在逃避，为了凌念，你宁愿心存侥幸，侥幸地想着万一凌霄放过我们了呢？”
温别意凌厉的眉眼如染寒霜，她也并非欺骗顾闻，若是没有琉璃台传承，她与小九早已死在了阴暗潮湿的裂天渊下。
顾闻怔怔地望着她的眼睛，那双他曾无比熟悉的双眼中不再是温柔与爱慕，朝他望来时裹挟着仇恨与嘲弄，冷得让他心惊。
她恨他......
她竟然恨他......
记忆中的少女渐渐在眼前浮现，她如雪的肌肤上染着淡淡的粉红，巧笑嫣然，带着些许灵动的羞涩，朝他伸出手指。
“那我们拉钩，等五年后我长大了，我们就结为道侣，好不好？”
那时的他也笑着伸出手，轻轻勾住了她的手指，“好，此生永不分离。”
可五年后，她毫不留恋地转身向前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顾闻双目无神地望着她的背影，心脏却没由来地泛起一股酸涩。
再之后，是强烈到几乎让他窒息的痛楚。
他下意识抬手抚住心脏，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剜去了一块。
望着温别意将要消失的背影，他抬腿跟了上去。
温别意一路未停，径直朝万事堂走去。
四周弟子们此时望见她，纷纷侧目。
“那不是温别意吗，她不会也要去万事堂领灵石吧？这么多年都没见她来领过，果然离开了凌霄宗主，她连这点小钱都贪！”
“她如今再怎么说也是内门长老的弟子，你竟连师姐也不唤，若是被她听了去，小心找你麻烦！”
“切，她自愿放弃宗主之女的身份，本就灵力微弱，竟还敢和宗主闹脾气，如今玩脱了也是活该！从前我可能还会忌惮她的身份，如今又有何惧？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只怕我求着她杀我，她却连剑都不知道怎么用！”
此言一出，众人哄然大笑。
远远跟在后的顾闻捏紧了拳，下意识想要冲上前训诫几人。下身的疼痛却瞬间传来，让他顿时停住了脚步。
紧绷的身体倏然松懈。
他如今这般模样，只怕他们也会在背地后嘲笑他吧......
他到底没有上前去为温别意撑腰，继续低着头，遥遥跟在她的身后。
温别意向一旁瞥了一眼，几个弟子的容貌映入她的眼底。迎着他们满是恶意的审视目光，她神色平静，继续向前走去。
众弟子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脸上神色几经变幻，亦是跟了上去。
万事堂外熙攘，已是围满许多前来领取灵石的弟子们，乱哄哄一团，毫无秩序可言。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众人闻声回望，便望见了独自站在后方的温别意。
瞬间，震惊、疑惑、探究与厌烦在众多眸中浮现，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唯有繁杂的视线在空中不断汇聚，最终尽数在温别意的脸上定格。
被凌霄宗主逐出主峰后她竟没去痛哭流涕挽回，反而还有心思在这里闲逛？
温别意面色不变，周身密集的红线再次变得犹如实质，大量的情绪化作灵力，从红线的一端疯狂流入她的丹田。
她抬腿向前走去，人群中竟下意识为她让开了一条道路。
温别意在万事堂的掌事前站定，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来领今年的灵石与丹药。”
闻言，掌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望着她没有说话。
温别意歪了歪头，似是有些不解他的踟蹰从何而来，当即伸出了手：“怎么，今日乃是宗门发放灵石与众多物件的第一日，总不能已然分完了吧？”
“凌霄宗内份额严格，每人有份，还请掌事快些把我的那一份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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