萄酒在玻璃中晃动出一圈又一圈的光。
她多情，心思更加细腻。
她知道，眼前的这一切并不是凯蒂真正想要的。
许云牧挑眉，没再说话。
凯蒂把俄罗斯套娃扔了。
她开始不再吃早饭。
拒绝一起睡觉。
在夜里敲响他们的房门。
直到第七天。
宋倚晴扮演一个好妈妈，帮凯蒂围上围巾的时候，凯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抬起头。
“妈妈，奇奇呢？”
“已经变成了俄罗斯套娃呀，你忘了。”
凯蒂的手像是铁钳一样。
宋倚晴忍着手腕的疼痛保持微笑。
“那不是奇奇。”
“那我再给你买个新的。”宋倚晴慈爱地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嘴角拉起的弧度，这些都是可以表演的，“你如果不喜欢爸爸妈妈的手艺，也可以让玩具修理工过来帮你做一个新的。”
凯蒂很痛苦。
她弯着腰，开始揉丨搓自己的膝盖。
时间在流逝。
宋倚晴也能感觉到，皮套正在和她的皮肤相连接。
机械鸟一直唱着哀歌。
宋倚晴在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故意和许云牧一起讨论奇奇。
让凯蒂反复回想。
宋倚晴和许云牧表现得越像是那种【完美的爸爸妈妈】，凯蒂身上的异常就越多。
她的肢体开始变得不协调。
会突然无法控制语言。
“奇奇，我的奇奇。”
“还给我。”
“烦死了，有爸爸妈妈也很烦。”
“不要再碰我的玩具。”
“不要进入我的房间。”
“我受够了一个口味的苔藓汤。”
……
【虚伪的爱意】让凯蒂越来越无法接受。
直到月底的最后一天，凯蒂掀翻了面前的苔藓汤。
她扯下自己头上的蝴蝶结，不再夹着嗓子学小女孩的声音，而是用成年女人，捶打着桌面：“奇奇说得对，你们不是我的爸爸妈妈，不是我的朋友，你们都是假的，对我的关心是假的，对我的爱也是假的！”
许云牧切着牛排，他已经学会应付凯蒂突然爆发的情绪，“女儿，别生气，等会儿，玩具修理工会上门，给你制作新的玩具。”
宋倚晴熟练地拿起抹布擦拭桌面。
“饭菜不合胃口的话，我也可以给你重做。”
没有什么能打断他们的表演。
凯蒂沉默地看着宋倚晴和许云牧迎合的笑脸。
这段时间，他们的表现毫无瑕疵。
但这并不是凯蒂真正想要的。
她厌倦了。
之前已经失败过很多次，她其实早就不想要什么爸爸妈妈。
“不需要，过家家结束了。”
凯蒂打了一个响指。
许云牧盘子里的牛排开始腐烂生蛆。
宋倚晴看着面前一桌子的物资搜索图标，从【美食盛宴】变成了【腐烂的食物】。
她缓缓的放下刀叉，用纸巾擦嘴。
凯蒂站起来，来到修理工的房间拨通对外的电话。
“是我，凯蒂。把工具带过来吧。”
“这次也不是我想要的父母。”
“我不是任性，说真的，奇奇更重要。”
“也许，有你和奇奇就够了。
“对……我要把外来者撵走。”
玩具修理工登门。
他摸着自己的秃头，看着宋倚晴感叹道：“还活着啊，命真大。”
“托您的福。”宋倚晴客气一下。
玩具修理工调配了一杯像机油一样黑的药水。
凯蒂喝下之后，胃部开始抽搐。
然后，喉咙鼓起来。
机械之心被反刍出来。
凯蒂捧着满是黏液的心脏，抬起头，看着宋倚晴。
那一刻，她原本狰狞的面孔变得柔软。
“妈妈，把奇奇还给我吧。”她轻声说，“我很喜欢你和爸爸，但相比起你们，奇奇更重要，我可以没有你们，但不能没有奇奇。”
宋倚晴是扮演母亲最好的演员，却永远无法成为凯蒂真正的母亲。
用假的弥补遗憾，得到的是虚无。
凯蒂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们还是去旅游吧。”她说：“不要再回来了。”
“还有。”凯蒂补充道：“我从一开始就想说，你做的苔藓汤真的很难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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