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要去拉陈义。
然而,随着陈义的脚步踏入院中,那股喧闹与燥热,竟肉眼可见地冷却下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陈义的脸色太平静了。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身上没有昆仑归来的疲惫,更没有即将坐拥亿万财富的狂喜,只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凝。
“都醒醒酒。”
陈义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冰锤,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胖三他们几个脸上的醉意,瞬间消退了大半。
“老大,出……出事了?”胖三小心翼翼地问,手里的酒瓶子不知不觉地放下了。
陈义没说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逐一扫过兄弟们的脸。
“钱,等会儿再分。”
他缓缓开口。
“我刚从秦老那儿回来,接了个新活儿。”
“啥?又接活儿了?”胖三的脸当场就垮了下来,“老大,不是吧?咱们刚从昆仑山那鬼地方九死一生爬回来,五亿的抚恤……啊呸,酬金还没捂热乎呢,怎么又来活儿了?”
“这回的活儿,不抬死人。”陈义看着他。
“不抬死人?”猴子一愣,“那抬啥?抬石头啊?”
“抬棺材。”
陈义一字一顿,声音里透著一股刮骨的寒意。
“一口空的黑棺。”
他言简意赅,将“五行门”和“白帖催命”的事,说了一遍。
当听到有人在他们兄弟几个拼死拼活的时候,已经打上了苏家大宅的主意,甚至送来了催命的丧帖时——
“砰!”
一声炸响!
大牛蒲扇般的手掌重重砸在桌上,满桌的盘盏齐齐跳起,碎裂一地。
“他娘的!欺负咱们义字堂没人了?!”大牛双目赤红,胸膛如风箱般剧烈起伏,“老大,你说干谁!我现在就去!”
“就是!当我们是软柿子捏?!”老七也红了眼。
他们可以穷,可以累,可以豁出命去抬棺。
但“义字堂”这三个字,是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是他们的根,是他们的魂!
谁也不能砸!
只有胖三,脸上的肥肉一阵抽搐,小声嘀咕:“这……京城里的门派,听着就不好惹啊……咱们刚发财,犯不着跟他们硬拼吧?要不……咱分点钱给他们?”
“放你娘的屁!”
猴子一巴掌狠狠拍在胖三后脑勺上。
“这是钱的事吗?人家白帖都送到家门口了,这是指著鼻子骂咱们是抢食的野狗!这要是缩了头,以后咱们在京城还怎么抬头?这宅子咱们还住得安稳吗?”
胖三被骂得脖子一缩,没敢再吭声,但眼神里依旧透著畏惧。
他怕死,也爱钱,人之常情。
陈义没有怪他,只是平静地凝视着他:“胖三,你怕不怕?”
胖三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怕。”
“怕就对了。”
陈义说。
“我也怕。怕我们八个兄弟,好不容易从昆仑山爬回来,还没过上两天好日子,就被人堵在家里,连人带招牌,一块儿给人埋了。”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苏家这宅子,这道龙气,是我们拿命换回来的。现在,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是义字堂在京城的堂口。”
“有人想拆我们的家,砸我们的招牌,还想往我们兄弟的坟头贴喜字。”
陈义缓缓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剐过每一个兄弟的脸。
“我今天,当着秦老的面,告诉了送帖的人。”
“告诉他们,我们义字堂,不收白帖。”
“只送黑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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