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卷过京师的重檐叠瓦。郕王府书房内,暖炉驱不散弥漫的肃杀之气。
清丈之事,已行至深水区。
朱祁钰端坐案后,面色沉静。
唯有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紫檀木案,发出规律的细响,透露出他内心的波澜。
韩忠垂手立于下首,神情恭敬中带着惯有的阴鸷,他将一份刚收到的密报呈上。
自朱见深设计的密折制度推行以来,各地官员无不善加利用。
朱祁钰因此得以掌握更详实的情机。
而今,各地藩王对新政的不满。
早已超越了奏章弹劾,竟发展到私下派遣护卫阻挠清丈、毁坏丈量器具的地步。
楚王府护卫更是猖獗,公然与清丈人员发生冲突,殴伤数人。
此类事件,在湖广、陕西等地屡有发生。
朱祁钰接过密报,目光扫过上面触目惊心的记录,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放下纸张,抬眼看向韩忠,眼中已无半分暖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呵,”他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本王原以为他们只会耍耍笔杆子,在背后鼓噪。如今倒是长本事了,敢直接动手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骤然转厉:“韩忠!”
“臣在!”韩忠躬身应道。
“去,给各地藩王去信。”朱祁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按本王的意思原话告诉他们:要么,就拿出魄力,扯旗造反,跟本王、跟朝廷碰一碰!”
“要么,就都给本王老老实实缩回封地,夹起尾巴,乖乖接受清丈!”
“就这两条路,让他们自己选。”
要是真不服,那就直接造反,少他妈的废话,大家来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以前就是顾及太多,还想着什么宗室和睦,天家亲情。
现在看来,这些东西纯是多余。
你自己不要脸,那就别指望别人给你脸。
“是!臣遵命!”韩忠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王爷这番表态,无疑是给了他尚方宝剑。
旋即,一队队缇骑自京城飞驰而出。
将这份堪比“最后通牒”的严厉警告,火速传向各方藩镇。
与此同时,城南一家寻常酒肆早早便摘了招牌,闭门谢客。
非是店家不想做生意,实乃有人将此处给包圆了。
做东的正是孙镗,他邀了京营里七八位同僚,皆是前军都督府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无一例外,这些人都因清丈与“先征后退”的新政损了切身利益。
桌上杯盘狼藉,烈酒消耗了大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酒意,更带着愤懑与焦虑。
酒席之上的话题,自然是最近的清丈与新政。
“他娘的!”一名赵姓佥事重重撂下酒杯,酒水溅了一桌,
“这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那些田庄铺面,可是几代人拿命搏来的,如今说清丈就清丈,说征税就征税,还让不让人活了!”
“谁说不是!”另王姓指挥使接口,声音带着醉意,却也发狠,
“王爷面上对武人客客气气,心底只怕早将咱们视作国之蛀虫!”
“诸位兄弟!”孙镗满面通红,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声音有些激动:
“咱们为朝廷卖命,刀口舔血,好不容易攒下些家业田亩,如今一道新政下来,就要割咱们的肉!这口气,你们咽得下去吗?”
“咽不下去!”一个姓赵的佥事猛地一拍桌子。
王姓指挥使接口道:“咽不下去,又能如何,我们总不能造反吧?”
赵佥事悻悻道:“造反当然不行,不过,我们可以一起上书,整个都督府一同具名,王爷总得掂量掂量。”
“光靠几封奏章,屁用没有!”孙镗立刻将石亨传授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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