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班办公室设在市政府老楼的三层,原来是几个小型会议室打通改造的。墙上挂着红星农场的行政区划图和土地利用现状图,用不同颜色的图钉和线条做着标记。几张长条桌拼成工作台,上面堆满了小山般的档案盒、账册、泛黄的合同纸。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还混杂着速溶咖啡的提神香气。
审计局的老王戴着老花镜,几乎趴在一本边角卷起的账册上,手指顺着模糊的数字一行行往下挪,不时发出“啧”的一声。旁边国资委的小刘,对着一份手写的租赁合同复印件皱眉,嘴里嘀咕:“这签名……是‘张富贵’还是‘张富贵’?印章也糊了,这能算数吗?”
唐建科站在土地利用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记号笔,目光在图上几处用蓝色圆圈标注的地方移动。那是杨有福陆陆续续交上来的、有合同在册的土地出租点位,分散在农场边缘,靠近公路或河流。但图上的标注,和他在农场实地走一圈看到的景象,对不上号。比如那片被建材厂占据的平整土地,在图上的标注范围,比实际看到的,明显小了一圈。
“吴秘书。”唐建科没回头,叫了一声。
正在另一张桌子上核对农场职工名册的吴天明立刻走过来:“市长。”
“农场历年土地划拨、征用、租赁的批文和红线图,档案室都找齐了吗?”
吴天明摇头:“农场档案室管理混乱,很多早期档案缺失。杨场长说,可能有些在多年前的洪灾里受潮损毁了,有些是经办人员调动遗失。交上来的这部分,时间线是断的,特别是九十年代中后期到两千年初那段时间,几乎是空白。”
唐建科的眉头蹙紧了。那段时期,正是全国国企改制、土地政策剧烈变动的年代,也是农场土地问题最可能“埋雷”的阶段。档案缺失?太巧了。
“审计这边有什么发现?”他转向老王。
老王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审慎:“唐市长,账面非常混乱。农场自身生产经营账目亏损严重,这没问题。但问题出在‘其他应收款’和‘其他应付款’科目,数额巨大,对象多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商贸公司、合作社,很多款项往来只有简单摘要,没有附具体合同。而且,从十年前开始,农场账户再没有收到过几笔像样的土地租金收入,与杨场长提供的那些租赁合同完全对不上。”
“你的判断?”唐建科问。
老王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很可能存在账外循环,或者,很多所谓的‘租金’,根本就没进过农场的公账。那些合同……”他瞥了一眼小刘那边,“恐怕有一部分,只是幌子。”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更凝重了。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潭水,比预想的还要浑,还要深。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吴天明走过去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六十岁左右、身材瘦小、穿着灰色旧中山装的老人。老人手里抱着个老旧的牛皮纸档案袋,神色有些拘谨,甚至有点紧张。
“请问……唐市长在吗?”老人声音不大,带着点沙哑。
“我是。您是?”唐建科走过来。
老人赶紧微微躬身:“唐市长好。我姓陈,陈友根,是农场档案室的管理员,退休返聘的。”他解释着,把手里的档案袋抱得更紧了些,“杨场长让我把能找到的、关于土地的文件都送过来。我……我又回去仔细翻了翻,在废资料室一个放杂物的铁皮柜最底层,找到了这个袋子。里面有些东西……可能,可能对领导们了解情况有点用。”
他说得很慢,眼神有些闪烁,不时瞥向办公室里的其他人。
唐建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异常,侧身让开:“陈师傅,进来坐,慢慢说。天明,给陈师傅倒杯水。”
陈友根局促地在椅子边上坐了半个屁股,接过吴天明递过来的纸杯,捧在手里,没喝。他把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档案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陈师傅,你在农场档案室工作很多年了吧?”唐建科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和,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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