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冬雨初歇,讲律院的天色却比往常更沉些。
沈蕙笙脚步匆匆向着讲堂走去,清滢的眼下是一小片淡淡的乌青,仿佛昨夜那场歇而复起的大雨,扰了她一整个清梦。
她拐进廊道时,远远便看见简知衡已立在讲堂门前,怀中捧着一卷书册,正与一位同僚低声交谈。
他……怎会在这?
他一袭玄色讲服,鬓角修整得一丝不苟,昨夜灯火下那抹不期而至的温柔此刻已被全数收敛,只余一派冷静从容。
似乎那段夜色与灯火,都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她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到什么,又生怕自己的目光太过显眼。
可就在她低头准备绕过时,简知衡像是察觉到了,缓缓转身——
目光在空气中轻轻一顿,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温度,便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沈蕙笙竟然忘了呼吸,也不确定是不是走出了同手同脚,她甚至忘了抬头看他。
“沈姑娘,早。”简知衡眉眼浅浅弯起,语气一如往常般温润:“你来的正好,今日左讲席身体抱恙,便由我——”
代班?
沈蕙笙脑中“嗡”地一声,背脊瞬间僵直。
不会吧?他不会是要来代班的吧?!
那昨夜那点尴尬,今日岂不是还要延续……
“沈姑娘?”见她有些走神,简知衡眉心微蹙,带着关切问道:“你还好吗?”
沈蕙笙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赶紧应道:“没……没事。简讲席方才是说——”
简知衡看了她片刻,像是在确认,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左讲席托我送些议案给你们,能否劳烦沈姑娘帮我分发一下?”
“哦……哦!好的。”沈蕙笙赶紧伸手接过,指尖触到书册时,她才察觉那卷议案还带着他怀里的温度。
“辛苦了。”简知衡轻声道谢,声音比方才更温和了些。
沈蕙笙轻轻摇头,只觉喉咙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低下视线,把那卷议案抱在怀里,指尖微微收紧,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了分寸。
就在这静默的片刻,一旁的讲席提醒道:“简正讲,这里就交给我吧,石总裁不是还在重案席候您吗?”
“嗯,我这就去。”简知衡应声间,已把看向她的目光和神色间那抹不易察觉的温意,在转身间收敛干净。
他抬步走向回廊尽头,背影笔直,衣袂翻动间,带出一阵微凉的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蕙笙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究竟在期待什么?
心绪一时难平,但议案还得发。
沈蕙笙与代班讲席并肩而行,将一卷卷议案送至每张案几,耳畔只余纸张翻动的簌簌声。
案几间墨香弥漫,冬日的寒意与考前的紧张交织在一处,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沉沉的压抑感。
就连宋涵润那样平日最爱偷懒的世家子弟,此刻也收了心性,埋头苦读。
谁都知道——律试在即,届时旁听生将与新入院的弟子同场竞技,笔试、断案,缺一不可。
无人想在这样的大考中落于人后,更无人想被扫地出门。
沈蕙笙摊开卷子,她轻轻吸了口气,逼迫自己从方才的杂绪中脱身——
沈蕙笙,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提笔落卷,写得飞快。
三日转瞬即逝,风雪渐深,律试如期而至。
笔试设于讲律堂中,晨鼓未响,众人已齐齐入座,桌前笔墨纸砚整然,几位监试讲席持卷而立,氛围肃穆如霜。
沈蕙笙稳坐一隅,目光沉静,手中笔落如飞。
她的笔迹清隽利落,排布如序,答题思路更是层层递进、字字珠玑,一卷写罢,竟引得监卷讲席轻轻颔首。
在考试这块,她就没怕过谁,毕竟,她在现代可是从万千考生中一路杀出重围的——小镇做题家呀。
更何况,她两世学律,要在这群初学律者中脱颖而出,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沈蕙笙早早答完了卷,在“提早交卷搞一波心态”与“认真检查以防阴沟翻船”之间,她选择了第三种——看雪。
江南的雪落得极静,仿佛落在了时光之外。
窗外一片银装素裹,沈蕙笙看着那片寂静的雪景,思绪也跟着静了下来,悄然飘回了这几个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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