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圣旨的墨迹还未干,乌拉那拉府的朱漆大门外,便传来了震天的车马声。
觉罗氏正瘫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指尖死死攥着帕子,反复咀嚼着“庶女宜修,嫡礼赐婚太子”这几个字,心口像是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柔则站在她身旁,脸色铁青,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啜泣,嘴里念念有词:“我才是嫡女……凭什么是她……”
就在这时,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声音发颤:“老爷……老爷回府了!亲自去百花山接宜修小姐、柳姨娘,还有……还有一位小少爷回府了!”
“小少爷?”觉罗氏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茫然,“什么小少爷?”
柔则也止住哭泣,一脸错愕:“府里哪来的小少爷?”
话音未落,府门外已响起费扬古沉稳的脚步声。他身着朝服,神色沉肃如铁,身后跟着一辆装饰雅致却不失体面的马车。车帘掀开,宜修身着月白色旗装,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带着圣宠加身的沉静,先一步下车,回身便扶着一个妇人下来——正是被觉罗氏遗忘在尘埃里的柳姨娘。
而柳姨娘怀中抱着的,是个五岁左右的男孩。
那孩子眉眼清俊,乌溜溜的眼睛像极了费扬古年轻时的模样,一身簇新的宝蓝色小锦袍,领口绣着精致的云纹,被抱在怀里却丝毫不怯生,目光扫过正厅内外的人,最后落在迎出来的觉罗氏身上,脆生生地唤了一声:“嫡母。”
这一声“嫡母”,像一道惊雷劈在觉罗氏头顶。
她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个孩子,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这……这是谁?”
费扬古没看她,径直越过她走进正厅,沉声道:“我的儿子,额尔赫。”
“你的儿子?”觉罗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太师椅扶手上,“不可能!柳氏……柳氏当年不过是个卑贱侍妾,我从未听说她怀过孕,怎么会……怎么会有儿子?”
她猛地转头看向柳姨娘,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这些年,她牢牢掌控着后宅,侍妾们稍有异动便会被她暗中打压,柳氏性子怯懦,更是被她磋磨得几乎隐形。她敢肯定,自己从未收到过柳氏怀孕的消息,这孩子,绝不可能是乌拉那拉府的血脉!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费扬古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当年你在后宅兴风作浪,苛待侍妾,用那些阴私手段除去异己,我都看在眼里。柳氏去庄子上修养才发现怀了额尔赫,我若不把她偷偷送走,你能容得下这对母子活在世上?”
觉罗氏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终于明白了。
费扬古不是不知道后宅的龌龊,不是不知道她那些堕胎的方子、那些“意外”的磕碰,他是知道,却一直忍着。忍着她的善妒,忍着她的狠辣,甚至忍着她暗中磋磨那些侍妾,只为了维持家族表面的和睦。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柳氏竟怀了孕,更没算到费扬古会冒着风险,把人藏在京郊庄子里,还把孩子养得这么大、这么好。
夫妻情分,早在她一次次用阴私手段巩固嫡妻地位时,就已消磨殆尽。如今宜修得圣宠、嫁太子,额尔赫这个“遗腹子”的突然出现,不过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我不信!”觉罗氏尖声喊道,声音尖利刺耳,“她一个卑贱侍妾,怎么配怀上你的孩子?怎么配生下柔则的弟弟?费扬古,你骗我!这孩子是野种!是你找来羞辱我的!”
“骗你?”费扬古冷笑一声,抬手招来管家,“把额尔赫的庚帖和乳母的证词拿来,给她看清楚!”
管家连忙呈上一个锦盒,里面是额尔赫的出生庚帖,上面的日期、时辰,还有接生嬷嬷和乳母的签字画押,清清楚楚地证明了这孩子的身份。觉罗氏看着那泛黄的纸页,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嫡母,”额尔赫被柳姨娘抱着,歪着小脑袋看她,小小的眉头皱起,口齿清晰地问道,“姐姐说,嫡母是府里的主母,会疼所有弟弟妹妹。你为什么要骂我是野种?我是爹爹的儿子,是姐姐的弟弟呀。”
这孩子太聪慧了。
五岁的年纪,不仅能识字算数,还懂得察言观色,一句纯真的问话,竟让觉罗氏无从反驳。她看着这孩子酷似费扬古的眉眼,看着他健康聪慧、举止得体的模样,再想到自己多年来的算计,想到柔则的骄纵不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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