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知府要审人,衙役顺势收起水火棍。
谢照深踉跄着,从行刑凳上起来,笔直跪在那里,新伤叠旧伤,让他的素衣背后渗着斑斑血迹。
在战场上受伤,谢照深感到的是血刃仇敌的痛快,在这大堂上,感受到的却是憋屈。
替楚妘憋屈,也替当年他那不甘病逝的母亲憋屈。
从前他从来没想过,女子想要为自己做些什么,竟然如此艰难。
谢照深重重喘了几口气,稍微缓了缓:“草民有证据。”
谢照深从怀中取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双手呈上:“这是孟通判在三年间,在官场行贿的清单,涉及金银玉器、古玩书画、人参绸缎等一应俱全,时间,钱财,清清楚楚。正因为这些,他才能在三年内,平步青云,直上云霄。”
谢照深说这些的时候,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李知府,澄澈的瞳仁,似乎能把所有阴司看穿。
不知为何,李知府忽觉背后一凉。
孟通判这些年行贿的人里,他李知府可是排在首位的,若这份册子记录真实,他堂堂一州知府,在百姓众目睽睽之下,哪儿还有威信可言?
李知府转头阴恻恻看了孟通判一眼。
孟通判一甩袖子,颇为不屑:“胡言乱语!你当公堂当儿戏吗?不知从哪儿编造了一份册子,就敢说是本官行贿的证据。”
谢照深道:“孟通判手里流转的钱财宝物,皆可从钱庄、当铺、以及送往上京的镖局获取盖章凭证。至于我为什么对这些金钱宝物的流向一清二楚,是因为孟通判行贿用的钱,大都是我的嫁妆。”
“嚯!”
“用儿媳妇的嫁妆行贿,真是不要脸!”
“我可是听说,这楚氏女父母都走了,这孟家该不会是要吃绝户吧。”
“怎么不是呢?他都毒杀儿媳了,还能有假?”
“...”
孟通判盯着那张温软无害的脸,颇有些恼羞成怒。
他承认,当初把楚妘接到江州,是有所图谋。但他万万想不到,楚妘从一开始,也没对他放下过心理防线,他理所当然取用的嫁妆,都被她一一记在心里。
不过还好,事情还有转机。
从来民不与官斗,即便让那些钱庄、当铺,还有镖局的掌柜过来,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孟通判便挺起胸膛道:“楚妘,你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也罢,本官身正不怕影子歪,就让这些人来又能如何?本官一身清白,不怕尔等构陷。”
李知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一个是势单力薄的孤女,一个是一州知府,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李知府叫了几个心腹出马,他能保证这几个人绝不会被蔡公公收买,到时候吓一吓那些掌柜,他们定然不敢胡言。
谢照深低着头,杂乱的头发垂在纤弱的肩头,显得她格外伶仃。
等待传唤掌柜们的时候,外面议论声不断,孟通判便道:“楚妘,姨夫自认待你不薄,当初你父亲获罪自缢,你一介孤女在上京,被楚氏族人驱赶,一度无路可走。是我可怜你孤苦无依,才冒着被牵连的风险,把你接到江州。这三年里,我自认待你不薄,你的吃穿用度,皆是紧着最好的给。怕你出嫁受婆家的气,还让我儿娶你。”
说到这儿,孟通判长长叹口气,眼眶微红:“姨夫和你姨母掏心掏肺地对你好,你丝毫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然拿莫须有的罪名,将我告上公堂,真是让姨夫伤透了心!”
有些百姓听到了,颇为动摇。
“这楚氏是罪臣之女?那孟通判收留她,可不就是救人于水火吗?”
“一个罪臣之后,谁知道她是不是也心思不正?”
“且不提她状告的罪名是不是真的,楚氏女忘恩负义的行径,着实让人不齿。”
...
这些声音此起彼伏,虽大多人还是站在谢照深这边,但总归让人犯嘀咕。
谢照深听到这些声音,眼神一凝,有理有据地辩解起来:“我父亲直到去世前,都没被定罪,圣上和太后娘娘都允他体面入葬,你比圣上和太后都厉害,直接就给我父亲定罪了吗?”
楚妘顶着罪臣之女的身份许久,可自始至终,楚太傅都未承认罪行。
旁人说楚太傅是畏罪自杀,可谢照深当了楚太傅那么多年学生,焉能不知他一身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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