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长叫泰爷,这消息也是我从几个蹲墙角闲扯的号友嘴里听来的。
“你说咱号里谁最牛叉?那指定是泰爷啊!”
说话的是个满脸褶子的中年人,叫老陈,听说在里头待了快一年,也算是屋里的老人。
“不止是咱们号,算上整个二看,也是一顶一的澎湃,三年多了啊,泰爷到现在还没判呢!”
一边表情夸张的碎碎念,老陈一边偷摸瞄了一眼靠在墙角的号长。
三年?
我心里不禁叫声好家伙!
看守所的日子有多煎熬,我才进来两三天已经深有体会。
窝头硌牙,稀饭清汤寡水,晚上睡觉翻个身都怕惊动了谁,更别提日复一日的压抑和枯燥。
最关键的是,看守所的羁押时间根本不算入刑期,别说三年,就算在这儿耗上三十年,等判决下来,该服多少年刑还得服多少年,一天不带少的。
能在这种地方晃晃悠悠的待上三年,泰爷本身的本事不弱,搁外面的能量也指定不会太小。
我心里打着小算盘,眼珠子不由自主地往角落瞟去。
泰爷捧着本破书,看的津津有味。
眼神平静至极,跟号里其他人的焦躁、麻木完全不一样。
说不定跟泰爷混好了,我这日子能稍微改变一点?
想到这儿,我心里活络起来,蹑手蹑脚的往他那边移动。
“忙着呢哥?”
我在他旁边半蹲下来,脸上挤出一副憨笑。
泰爷没抬头,依旧盯着书。
“看的是小说么?”
我跟着又没话找话。
“有事?”
他这才缓缓抬了抬眼皮,眉头下意识的皱起。
“没事哥,我瞅您手里的书挺有意思,想看看您瞧的是啥。”
我干咳两声。
“哦,你也喜欢看书啊?”
泰爷挑了挑眉,随手把破书扔给我。
我连忙伸手接住。
菜根谭!
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仨褪色的小字,光瞧名字就觉得无聊的一批。
记得念书那会儿,直到期末考试,我的课本都是新的,上哪看的懂这类文绉绉的玩意儿?
可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依旧堆着笑,假装认真的摩挲着书面。
“按年龄,在外面你得喊我叔或者伯伯,别总哥长哥短的,没大没小。”
见我捧着书半天没翻页,只是傻愣愣地凝视封面,泰爷长叹一口气。
“是是是,泰叔!”
我脸上的憨笑僵了一下,赶紧顺着话头顺杆上爬。
泰爷没接话,闭上俩眼,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内心世界。
我捧着那本《菜根谭》,蹲在他旁边,一时不知道该咋办。
翻开吧,确实瞧不明白。
放下吧,又显得太不尊重对方,好不容易凑过来搭话,可不能冷了场。
我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欲做精金美玉的人品,定从烈火中煅来!思立掀天揭地的事功,须向薄冰上履过。”
上面的字都是竖排的,还有不少繁体字,我费劲巴拉的辨认,半天才能读懂一句。
我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话到底啥意思,只觉得绕得慌。
什么精金美玉、薄冰履过,在眼下这间垃圾堆里都不如“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实在。
“看不懂?”
泰爷猛不丁开口。
“嘿嘿,有点...”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的文化水平,属实有点跟不上。”
“看不懂也正常,你这年纪,这经历,哪能体会到里头的滋味。”
泰爷没嘲笑我,反而低声道。
“泰叔,您在这儿待了三年,就没觉得熬的慌?”
我忍不住发问。
这是我最想知道的事。
换做是我,别说三年,仨月都得原地疯。
“怎么可能不煎熬,可熬也得有熬的法子!我刚进来的时候,比你还躁,见谁都是两鞭腿,被关了好几次禁闭!后来管教给了我这本书,让我没事翻翻,翻着翻着,倒也琢磨出点门道。”
泰叔豁嘴一笑。
“啥呀?”
我连忙追问。
“忍!”
泰爷轻吐一个字:“忍不等同于窝囊和憋屈,但又大同小异,需要你自己慢慢品悟!”
“放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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