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零年的尾巴和一九五一年的开头,接连传来好消息,杨蓉和杨瑞华先后生了孩子。
杨蓉家的孩子赶在年关前落的地,十二月三十一号,是个小子。取名叫子美。那天秦淮茹从杜军家送完月子礼回来,棉袄上还沾着点儿路上飘的雪沫子。她一进门就跺跺脚,把围巾摘下来搭在椅背上,转身就扯着陈禾问。
“哥,杨蓉说喜欢杜甫,所以给孩子取名叫子美,”她眉头微微皱着,是真疑惑,“这杜甫是谁啊?为啥喜欢杜甫要叫子美?”
陈禾正抱着儿子建军在屋里踱步。他右胳膊托着孩子的屁股,左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转头就瞧见自家媳妇那双没有被知识污染过,透着愚蠢的双眼。嗯,还怪可爱的。
凑过去,用空着的那只手揽住她的腰。秦淮茹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棉袄凉丝丝的。他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亲,嘴唇温热。
“杜甫啊,”他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唐朝的诗人,叫杜甫,字子美。”
秦淮茹眼睛里的迷茫更深了,像蒙了层雾。她眨眨眼,显然没明白“字”是什么意思。
陈禾看她这样,忍不住笑了。他抱着孩子往炕沿边走了两步,腾出手来比划了一下:“你就当子美是杜甫的另一个名字。好比说你叫秦淮茹,”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声音,“我又给你取个小名,叫秦狗蛋。”
“你才叫狗蛋呢!”秦淮茹一下子笑骂出来,脸颊泛起红晕。快步走过来伸手抱住他就要咬,陈禾笑着往后躲,怀里的建军被爹娘这么一闹,也跟着咯咯笑起来,小手在空中乱抓,抓住了陈禾的一缕头发。
陈禾哎哟一声,赶紧轻轻掰开儿子的小手。秦淮茹已经笑弯了腰,伸手把建军接过来:“让你逗我,儿子都看不过去了。”
杨瑞华的孩子是转过年来的一月三号生的,比杨蓉的晚三天,也是个男孩。这就是后来的阎解旷了。照样是秦淮茹去送的月子礼,回来时篮子里多了几个红皮鸡蛋,说是阎埠贵硬塞的。
这一下子,供销社里两个营业员都在家坐月子,柜台一下就少了两个人手。平日里柜台前是杨蓉、杨瑞华和秦淮茹三个女营业员轮流照应,这会儿就剩赵华经理一个光杆司令。幸好很早之前,供销社内部就商量好了对策,由几个男同事轮流顶上去。
说是轮流,可真正忙起来哪分得那么清。正赶上腊月里,一年中供销社最忙的时候。年关跟前,扯布的、称糖的、打酱油买醋的,人挤人。柜台前从早到晚就没断过人流。赵华经理成天守在柜台里头,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额头上都沁出汗来。秦淮茹也是从早忙到晚,这边刚给顾客扯完布,那边又得去称红糖,一会儿收钱找零,一会儿又要去后头搬新货上架,脚不沾地。杜军和王刚也抽空就来帮忙,一个帮着搬货上架,一个帮给顾客拿货。
陈禾除了凌晨杀猪、上午卖肉,肉铺那边九点多十点卖完了,收拾好铺子。然后洗把手,脱下沾着油腥的围裙搭在肉铺里,就钻进隔壁供销社。有时候是帮着搬货上架,有时候是站在柜台后面卖货。
有一回下午,一个熟面孔的老太太来买盐。看着陈禾系着供销社的蓝布围裙,站在柜台里头利索地舀盐过秤,还纳闷:“陈师傅,您这肉铺改行了?”
陈禾一边把称好的盐用纸包包好放进老太太自带的布口袋里,一边笑:“帮几天忙,等杨瑞华和杨蓉回来了,就没我事了。”
老太太点点头,接过盐袋子揣进怀里:“也是,她们俩不在,是缺人手。”
就这么一天天忙忙乱乱的,柜台前的队伍长了又短,短了又长。货架上的红糖见了底又补上,布匹卷了一匹又一匹。总算把腊月熬过去了,进了新的一年。街上的年味儿从浓转淡。
一直捱到正月十几,杨瑞华和杨蓉先后回来上了班。柜台里又有了女人的身影和说话声,气氛顿时不一样了。
陈禾肩上的担子这才真正卸下来。他又回到了从前那样规律的日子,凌晨起床,顶着星星出门去猪场,天蒙蒙亮时蹬着三轮车拉着肉回来,六点半准时卸下肉铺的门板。上午卖肉,九点十点钟差不多卖完,收工。
这天是礼拜天。清晨的天刚蒙蒙亮,几颗星星还隐约可见。陈禾已经开了肉铺的门板。
肉案上摆好了猪肉。清晨的寒气里,肉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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