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岑……岑遇同学吗?”
声音出口,比她想象的要轻,要飘。
“嗯。”
少年从鼻腔里应了一声,音色泠泠,像山涧溪水流过卵石。
得到肯定答复的瞬间,路欢喜的眼皮几不可见地颤了颤。
“谢谢你……将我送到医院。”
这句话说出口,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迟来的窘迫。
自己当时晕倒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吧?会不会……很难看?
岑遇依旧靠在门框上,身形舒展却并不松懈,像一棵年轻而沉默的树。
短暂的沉默在病房里蔓延,只有点滴管里液体匀速下落的细微声响。
岑遇缓缓开口:“学校有监控,如果你想举报,就去教务室。”
路欢喜一愣:“啊?”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岑遇的视线似乎掠过她额角某处。
那里或许还有昨天混乱中磕碰留下的、不甚明显的痕迹。
“校园暴力,违法。”
校园暴力。
违法。
她没想到岑遇会跟她说这些。
在她过往贫瘠的想象里,岑遇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月亮。
一股酸涩的热意猛地冲上鼻尖,她赶紧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是的不是的!” 声音因为急切而比刚才高了些,她下意识地挥了挥手,牵扯到手背上的针头,传来轻微的刺痛,“我没有被……呃,我是说,我只是有点低血糖,所以才晕倒的。真的!”
她急于澄清,语气诚恳得近乎恳切。
岑遇眉眼几不可察地憷了憷。
路欢喜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宽大的病号服罩在身上,依旧掩饰不住那圆润的轮廓。
她脸上蓦地一热,尴尬像潮水般蔓延开来,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藏在厚厚刘海下的额头,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自己这样的身材说低血糖大概没人信吧……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更安静了,静得她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必须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对了,岑遇!” 路欢喜猛地抬起头,一双被厚重黑框眼镜遮挡了大半的眼睛努力睁大了些,“你昨晚……难道一直在医院守着我?”
少女的声音本就偏软,此刻因为紧张和那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更显得糯糯的,轻飘飘地悬在空气里,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话音落下,房间里再次陷入沉寂。
岑遇靠在门口的身体,极其细微地僵了一下。
那变化太快,快得让路欢喜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的错觉。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淡。
因为他的沉默,路欢喜心底那点微弱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她在想什么呢?
岑遇能把自己送来医院都不错了,又怎么会守着她。
少女那点心情变化都写在脸上,岑遇几乎一眼就能看透。
只不过今天的路欢喜看上去有点奇怪。
他跟路欢喜同窗一年有余。这个坐在教室后排角落,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的胖女孩,在他的认知里,存在感微弱得像黑板上的粉笔灰,轻轻一吹就散了。
他记得她的名字,仅仅是因为偶尔需要收齐作业时那一声含糊的应答。
仅此而已。
可眼前的这个路欢喜……
“你今天话很多。”
岑遇终于开了口。
他双手环抱到胸前,换了一个更显随性却也无形中更具距离感的姿势。
路欢喜心里猛地一咯噔。
是她的喜欢……太明显了吗?
藏不住了吗?
紧张像潮水般涌来,却又被另一种更大胆、更炽热的冲动推着向前。
她撇了撇嘴,这个动作让她脸上多了几分这个年纪女孩该有的娇憨,尽管被臃肿的脸颊和笨重的眼镜削弱了不少。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强装出来的轻松:“那是因为你以前对我的关注太少啦!”
岑遇侧着身,闻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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