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辞沉默着走到彭南枝身旁，心情说不清的复杂。
既有即将解脱的轻松，又有不甘放手的痛苦，失魂落魄的，连彭南枝叫她都没听见。
“清辞！！”
彭南枝上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脸上是如黑水一般的阴沉，好像刚刚说完什么话。
“南枝世子，抱歉，方才在想些事情失神了，您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在这？！”
彭南枝虽然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她平静地回答：“我去殿前，揭露父亲罪行。”
“你……”彭南枝差点没忍住爆出粗口来，他在这等的是姜留，可不是她姜清辞！
她一个女人，凑什么热闹？难道不知道女人在这世道地位多低下，处境有多艰难吗？
她要是上殿揭发姜承罪行，可不会获得什么“大义灭亲”的美名，她是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骂，洗都洗不清的！
这世道，就是这样重男轻女，谁也改变不了！
“我哥不会来了，还请南枝世子帮帮忙，让我进去吧！”
“不行！这御前金殿是什么地方？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吗？”彭南枝赶紧招来近卫，“去，赶紧去姜家，把姜留给我薅过来！”
金殿只有姜留能上！
“我哥昨日喝多了，这时候怕是宿醉不醒。即便您的人这时候去了，这一来一回的，也会错过时辰！”
“世子与容瑕筹谋已久，应该不想事情在这关键时候出问题吧？”
彭南枝被这话惊得愣住了，眼底惊讶之余，又生出了浅浅的忌惮。
“清辞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与容瑕向来没什么交集，又何来‘筹谋已久’这样的词？”
姜清辞也不多解释，只是请求道：“南枝世子，你知道的，如果我哥进了金殿，大概率就会跟容泽哥哥一样，没有活路了！”
“可如果是我上金殿，皇上不会相信我一个女子会参与到这谋反事件中的，说不定能减轻皇上盛怒！加上我举报有功，再给国库添上一笔大财，皇上不看僧面看‘财’面，也不可能对我一个女子下杀心的！”
“我上金殿，是最好的选择，也只有这样，姜家无辜的人才能有一条活路！”
彭南枝难道不知道她说的这些好处吗？难道容瑕没想到吗？可为什么他们还是选择姜留，而不选她呢？
说到底，还是容瑕宁愿牺牲别人，也不愿让姜清辞受到半点伤害罢了！
可惜，那个人倔强得从不承认自己的真心！
“你今天就是说破天，我也不会让你进去的！流云，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去把姜世子给我拖来？！”
“别说他是醉了！就是死了，也得把尸体给我拖来！！”
彭南枝态度强硬，姜清辞知道，要是不给他点威胁，他是不会带她进宫的！
“唉，你去哪？”
彭南枝见她掉头就走，心头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她可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看她说出那种“宁愿为奴，也要跟着容瑕而去”的话就知道！
“我去敲登闻鼓。”
她边走边说，一脸的风轻云淡，却给彭南枝吓得后背发寒。
“你疯了！那东西是你能敲的吗？！”
“你这事没有经过州府和大理寺，属于越级！”他朝姜清辞追去，一边追一边拉，“到时候，你别说见不到皇上，自己就会先挨上五十大板的！！”
姜清辞不理会，继续往前走。
这时宫门内钟鼓响起，皇城大门缓缓打开，官员列队，依次进入。
彭南枝知道，他们时间不够了。
“好好好！我带你去！！”
姜清辞见他妥协，感激地朝他福身，“多谢南枝世子！”
彭南枝咬着牙，恨不得骂一句，“谢个鬼！”
希望容瑕知道后别找他麻烦！他可已经尽力了！
进宫前，姜清辞拉着红鹭走到一旁嘱咐了一句：“若我运气真的差到极致，会被皇上问斩，你便在我死前来见我一面。”
还保守着的秘密，总要在死前与她说清楚的。
要是不死，她便还能再撑上一撑。
说完，她便随着彭南枝走了。
红鹭立在原地，神色平静，只是那抹红色面具，在宫门口的灯光映照下，越发红得渗人。
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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