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幽兰察觉他设下的坑，脸上笑意加深些许。
他坦言回答：“算是吧。”
彭南枝倒酒的手一顿，脸上表情也变得不好看了。
“若为色相，谈何真心？”彭南枝将酒壶重重一落，对他这行为很是鄙夷。
“若有一天，她年老色衰，或容貌不再，那她要如何自处？弃如敝屣吗？”
沈幽兰想了想，又是一个认真地回答：“那就护着她，不要让她有那么一天！”
彭南枝听了这话，只一声冷笑，觉得他天真。
沈幽兰不理他的讥讽，而是认真地说着，“你听过一句话吗？‘岁月从不败美人’！”
“养人如养花，我养的人，自然是要精心呵护，不让她有一丝烦恼，一点忧愁，更不会让她体会委屈伤心，终日以泪洗面……我要她年年如一日地灿烂，岁岁如豆蔻般的盛放！”
“不经岁月沧桑，她便永远不会败！永远是天下那最美的一枝花！”
彭南枝沉默了许久，竟不知该怎么应对他这番话。
他感觉他在影射某些人，但又没有证据。
按他所说，养花，便是爱人。
他如果真能如此真爱清辞，倒不失为一个合适的托付。
想起姜留的嘱托，彭南枝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那如果她真有容颜败去的那一天呢？你当如何？”
沈幽兰似是在认真思考这个答案，目光停留在盛着半杯酒的酒碗上。
碗面涟漪荡漾。
“若真是如此，那定是我照料不周，对她不起！”他认真抬眸，看向彭南枝，像是许下誓言一般，说道：“那我便用一生，再将她养回来！”
*
走出大理寺监牢后，彭南枝跟几人告了辞。
他回云南王府，而沈幽兰则是送姜清辞他们去雪落山庄。
姜留陪沈幽兰坐在马车外驾车，姜畔则是陪着姜清辞坐在车内。
“你方才在牢房中，对南枝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姜留最先打破沉默。
沈幽兰神色不变，似乎早就知道他会问一样，只转头看了他一眼，回道：“嗯。”
“你，是不是知道了南枝为什么会这样试探你？”
沈幽兰默默驾车，神情依旧淡淡的，“知道，你安排的。”
姜留怔了一下，问道：“那你不生气？”
沈幽兰笑了笑，“我为何要生气？”
“你身为大哥，为妹妹考察未来依托，不是应该的吗？”
“我既然心悦你妹妹，想要求娶你妹妹，那接受你的考察，不也是应该的吗？”
“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高兴。”
这不正说明，姜留把他当成清辞未来依靠的人选之一了吗？
姜留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拢了拢披风，深深呼出一口气，说道：“你若想娶她，就必须带她回西江生活，若无必要，再也不要带她回京！”
沈幽兰赶车的手冻得发红，此时，手中缰绳被他紧紧握住，心脏也像是漏了一拍一样！
马车内的姜清辞听见这话，双手紧紧握着披风下的汤婆子，指尖用力地失去血色。
姜畔看着阿姐难看的脸色，差点没冲出去质问大哥，为何要自己决定阿姐的事？
这时，外面的沈幽兰缓过神，理智也被一点点找回。
他摇摇头，道：“我娶不娶她，在于她。她要去哪生活，也在于她。”
“没有人可以替她决定自己的终 身大事，包括她的哥哥你。”
姜留眉头拧了拧，不知道该对这话生气还是赞赏。
至少，他言行合一，所做的事，都是为了阿辞。
马车内的姜畔，神色松缓下来，因为，他明显看到阿姐的神色也缓了不少，甚至连小憩的眼睛都睁开了，眼底漾着一些不平静的波澜。
——
一日清晨，姜清辞是被一阵迷蒙的木头敲打声吵醒的。
丫鬟兰秋过来给她梳洗净面，挽了一个当下少女们钟爱的双蝶垂挂髻。后又选了几个简单的头面装饰一下，珍珠流苏在发髻侧翼缓缓流动，将她本就娇媚的容颜衬得灵动了几分。
“小姐真好看！”
兰秋看着镜中的姜清辞，真心夸赞。
姜清辞一开始神情毫无波澜，而后忽然怔住了，她想起了沈幽兰在大牢里说的那番养花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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