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淮北城外,旌旗蔽日,营垒连绵。北直隶、河东、山阳三省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总计三十万大军陆续抵达,依着地势安营扎寨,将淮北城护在身后,更对南方楚雄控制区形成了庞大的威慑阵势。
人喊马嘶,烟尘缭绕,军威颇盛。
当晚,淮北节度使府衙内灯火通明,张平设下颇为丰盛的酒宴,为远道而来的三位总督接风洗尘。
席间珍馐罗列,美酒飘香,但气氛却并非全然融洽。
北直隶总督王焕年纪最长,官场沉浮数十载,喜怒不形于色,只是端着酒杯慢慢啜饮,目光偶尔扫过在场几人,带着审视与衡量。
河东总督赵小军身材魁梧,面庞黝红,嗓门洪亮,几杯烈酒下肚,话便多了起来,眉宇间带着一股边镇宿将特有的剽悍与不加掩饰的倨傲。
山阳总督李子恒最为年轻,相貌英俊,举止间带着世家子弟的优雅,但眼神灵动,显然并非庸碌之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小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将酒杯顿在桌上,抹了把络腮胡子,目光转向主位的张平,大声问道:“张兄,咱们既然来了,就是要合力剿灭楚逆。你们淮德跟那叛贼交手不止一次,跟弟兄们交个底,那楚雄手下,究竟有多少兵马?战力几何?”
此言一出,席间微微一静。
王焕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张平。
李子恒也面带微笑,做出倾听状。
张平心中苦笑,这个问题他实在不愿细答,但当着三位手握重兵的同僚,又不能不答。
他略一沉吟,斟酌着词语,含糊道:“赵总督明鉴,楚逆起事迅猛,扩张极快,其兵力数目时常变动,精确数字,下官确实难以断言。
不过,其核心战兵,据多方探查估算,精悍者……十万之众总是有的。”
他刻意强调了“核心战兵”和“精悍”,希望对方能领会其中含义。
“十万?”赵小军眉毛一挑,声调陡然升高,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甚至嗤笑出声,“哈哈哈!我当有多少三头六臂的天兵天将!原来满打满算,不过十万乌合之众!”
他身体前倾,带着酒气,话语如同鞭子般抽打过来:“区区十万兵马,就能连下淮河、淮安两大重镇,打得你们淮德省丢盔弃甲,连长官都换了人?
我说张兄,你们淮德的兵,是不是也太……太不顶用了些?”
他原本想说“废物”,临时改了口,但那蔑视之意溢于言表。
张平脸上笑容瞬间僵住,一阵红一阵白,握着酒杯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这话戳到了他,以及所有淮德旧军的痛处,更是当面打脸。
他胸中气血翻涌,一股怒火直冲顶门,就想出言反驳,淮安之败,非战之罪,实是楚军火器太过犀利诡谲,前所未见!你们没碰上,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然而,他话未出口,坐在一旁的李子恒却适时地轻笑一声,端起了酒杯,温言开口道:“赵兄此言,未免有失偏颇了。”
赵小军和王焕都看向他。
张平也强压下怒气,看向这位年轻的山阳总督。
李子恒不慌不忙,先向张平举杯示意,才缓声道:“淮河、淮安之失,岂能全然归咎于张兄及淮德将士?
依小弟浅见,前任淮德总督宋明仁,才是首要责任人。”
他顿了顿,见众人注意力被吸引,才继续侃侃而谈:“宋明仁此人,仗着其父荫庇,尸位素餐,平日只知搜刮民脂民膏,结交权贵,于兵事一窍不通,却又好大喜功,刚愎自用。
淮德军备松弛,将士怨怼,早已非一日之寒。
楚逆骤起,其猝不及防,指挥失措,乃至一败涂地,实乃情理之中。
张兄临危受命,能收拾残局,稳住淮北三城局面,已属不易,赵兄又何必苛责于他?”
这番话,既点明了前任总督宋明仁的无能劣迹,客观分析了淮德战败的部分原因,又给了张平一个台阶下,顺便捧了张平一下,可谓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张平脸色稍霁,向李子恒投去感激的一瞥。
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宋明仁那个草包,要不是他胡乱指挥、克扣军饷、任用私人,淮德局势何至于糜烂至此?他接手的就是个烂摊子!
赵小军听了,哼了一声,虽仍有不满,但也不好再就此事穷追猛打。
毕竟李子恒说的也是事实,宋明仁的混蛋名声,他们也有所耳闻。
他转而道:“李老弟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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