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陷落、天启军以近乎神话般的方式碾碎天下第一坚城的消息,如同最凛冽的朔风,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绝望,狠狠撞进了喜京城那座仓促营造、尚且透着木料和油漆味道的“行宫”之中。
彼时,金擎苍正强打精神,在临时充作御书房的原喜京将军府偏殿内,对着几份关于辽东粮饷催缴、倭奴使节态度暧昧、以及北方几个小部落首领先恭后倨的奏报发愁。
他比数月前在神京时更显苍老憔悴,眼窝深陷,两鬓斑白,昔日刻意维持的帝王威仪,早已在接连的丧师失地、仓皇北逃中消磨殆尽,只剩下一层脆弱的、强行撑起的壳。
当那封染着不知是驿站信使还是败兵之血、封漆上带着兵部与内阁双重加急印信的军报,被面无人色的内侍颤抖着捧到他面前时,金擎苍心中那根早已绷到极致的弦,便发出了不祥的呻吟。
他几乎是抢过那军报,手指因为冰冷和恐惧而僵硬,撕了好几下才扯开。
目光扫过那些字句的瞬间,金擎苍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变得如同刷了白垩的墙壁。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捏着军报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骨节凸起,青筋暴突,单薄的纸张几乎被扯烂。
“神京……永定门……城墙崩塌……天启军……钢铁战车……皇城已陷……”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他的眼睛,烙进他的脑海!
他仿佛看到了那巍峨的、代表着大夏国祚与祖宗基业的神京城墙,在从未听过的恐怖轰鸣中如同沙堡般坍塌。
看到了象征皇权的永定门在烈焰与硝烟中扭曲破碎。
看到了楚雄骑着高头大马,在那些刀枪不入的钢铁怪物簇拥下,踏过御道,睥睨着他的太和殿!
“噗——”
一口滚烫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如同喷泉般从金擎苍口中狂喷而出,溅满了面前摊开的奏报和光洁的紫檀木桌面,星星点点,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从宽大的龙椅上软软滑落,瘫倒在地,双眼翻白,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抽搐。
“陛下!陛下!!!”侍立一旁的太监总管吓得魂飞魄散,尖着嗓子扑了上去,手忙脚乱地想将金擎苍搀扶起来,却感觉皇帝的身体沉重得像块石头,且冰冷异常。
“快!快传太医!快啊!!”他对着殿外声嘶力竭地吼叫,声音都变了调。
偏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宫女内侍惊慌失措,有跑去叫太医的,有想去搀扶的,有吓得瘫软在地的,还有机灵点的赶紧去关闭殿门,防止这骇人的一幕外泄。
片刻之后,两名留守行宫的太医提着药箱,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比纸还白。
一番手忙脚乱的掐人中、顺气、施针之后,金擎苍悠悠转醒,但眼神涣散,面色金纸,气若游丝,只是死死盯着穹顶,嘴唇无声地嚅动着,依稀可辨是“神京……祖宗……基业……”等破碎的词句。
太医战战兢兢地跪下请脉,手指搭在那冰冷滑腻、脉搏紊乱急促的腕上,额头上冷汗涔涔。
良久,他才收回手,与另一名太医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然后转向焦急万分的太监总管和闻讯赶来的几名留守重臣,压低声音,语气沉重:
“陛下此乃……急火攻心,痰迷心窍,兼之惊惧过度,引动肝风。
脉象弦急而数,如按琴弦,乃肝阳暴涨、气血逆乱之兆。
观其面色唇甲,气血亏虚已极,本源大损……”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气息奄奄、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皇帝,艰难地继续道:“眼下需立即用安宫牛黄丸或至宝丹之类,急开其窍,平息肝风。
然陛下龙体本源已伤,非寻常汤药可速补。此症……最忌再受刺激,需绝对静养,清心寡欲,徐徐图之,或可……或可稳住病情。
若再有惊怒悲恐之事,只怕……只怕风邪内陷,神明出窍,酿成不测啊!”
太医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谁都明白。
皇帝这是被接二连三的噩耗和神京陷落的终极打击,彻底击垮了身心。
急怒攻心加上本就虚弱,引发了类似中风前兆的危症。
能捡回一条命已属侥幸,但身体彻底垮了,再也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所谓“静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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