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才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凄凉的微笑:“一个连自身都难保的废人,如何能为你和山上的兄弟们运筹帷幄?岂不成了累赘?纸上谈兵,误人误己啊。”
他随意的看了一眼村里人说道:“这支队伍里,有需要老朽这点微末见识的地方,也有需要老朽照看的病弱。”
然后又看了一眼周牧野说道:“我是你的恩公,但是周兄弟也是我的恩公,村里这些人也不曾弃我,对我颇为照顾,我亦不能离他们而去。这乱世飘萍,能得一安身立命之所固然是好,但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下去。”
韩雷看着杨秀才那残废的手和行动不便的腿,虎目之中闪过一丝剧烈的痛楚和愤怒,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知道,恩公去意已决,再劝也是枉然。
这世道,竟将一位饱学之士摧残至此!
他重重叹了口气,再次抱拳,声音有些哽咽:“恩公……保重!是韩雷唐突了。他日……他日若有用得着我韩雷的地方,尽管派人捎个信来,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他又看向周牧野:“周兄弟,今日遇到我们的事,还希望你不要对外胡言乱语,另外我恩公就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二了!”
显然他已经知道周牧野看出了一些蹊跷,这是在警告周牧野不要多生事端。
说完之后,他不再停留,猛地转身,带着手下,大步流星地返回了那片属于他们的山林阴影之中。
队伍终于迈过了那道象征着河间府与安德府界碑的荒芜山梁。
官道两旁,依旧能看到成群结队的流民,但比起河间府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逃难者,这里的流民似乎……不一样。
他们衣衫虽破,却大多收拾得相对利落,不少人腰间别着柴刀、猎叉。
他们的眼神彪悍,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沉默地打量着过往行人,那目光让人脊背发凉。
周牧野敏锐地注意到,其中一些人手上、脸上带着陈年伤疤,行动间透着一股子狠厉,绝非普通农户。
“牧野,这些人……怕不是善茬,好多像是见过血的。”宋穗儿看到之后忍不住低声说道。
周牧野微微颔首,同时示意大家保持警惕,不要主动招惹。
没走多远,他们就迎面遇上了一队穿着安德府号衣的官差。
这些官差装备明显比河间府的齐整,神色也更为冷峻。
为首的班头挥动马鞭,指着周牧野这支庞大的队伍,厉声喝道:“那边的流民!听着!知府大人有令,尔等只许沿官道通行,不得靠近沿途村庄乞讨扰民,更不得试图进入任何城镇!违令者,以盗匪论处,格杀勿论!”
这冰冷的命令如同寒冬泼下的冷水,浇灭了队伍中一些人希望能进入村镇稍作休整、补充些许物资的微弱期望。
“那边写的是什么?”村长眯着眼睛看向了官道旁的告示栏,上面张贴着大幅的官府布告,盖着鲜红的府印。
杨秀才当仁不让的走上前去,仔细阅读后,脸色变幻不定。
这布告上的内容,竟与他对周牧野夫妻俩说的大同小异!
朝廷颁下“恩典”,允许流民借道各府,前往西疆地广人稀的宣恩府定居,承诺分配土地、办理落户,甚至允诺前几年减免部分税赋。
“西疆……宣恩府……”杨秀才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那里确实是一条出路,地广人稀,但也是边陲苦寒之地,气候恶劣,土地贫瘠,更关键的是,西疆近年来与境外戎狄摩擦不断,并不安宁。
这所谓的“恩典”,更像是将流民这股祸水引向边疆,既能充实边陲人口,又能利用他们抵御外侮,可谓一举两得。
布告旁边,还贴着不少私人招揽的告示。
多是安德府本地乡绅大户人家,以“提供庇护、佣工糊口”为名,招募流民。
但队伍里稍有见识的人都明白,这所谓的“佣工”,一旦签下契约,多半就成了失去自由身的隐户奴隶,世代难以脱身。
此外,还有安德府官府的招兵告示。
与河间府强拉壮丁不同,这里的招兵明确列出了条件:年龄、身高、体力均有要求,需经过考核,一旦录用,粮饷待遇也写得清清楚楚。
这显然是招募正兵,而非送去当炮灰的辅兵。这对队伍中的一些精壮汉子,无疑产生了不小的吸引力。
这些告示都是杨先生一一念给了大家听,顿时队伍都一阵骚乱,同时不少人都盯着这支算的上庞大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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