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祜觉得,自己应该是个恋家的人,否则为何每次离家之时,都是依依不舍,难舍难离。
临行前一日,曹祜和全家人吃了一顿晚饭。
现在家中有两个孕妇,一个是卫葭,有孕快四个月了,已经到了显怀的时候。而甄毓有孕月余,此时尚看不出。
曹祜虽然对甄毓没什么感情,但要经略冀州,甄家便是一枚比较重要的棋子,一个孩子也能安甄家的心。
一家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其乐融融。
虽然只有一个孩子,但曹扬已经一岁半,正是爱撒欢的年纪,围着满屋子跑,实不实地还来两句无忌童言,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有那么一瞬间,曹祜真的想沉湎于温柔乡中,舍弃外面乱七八糟的事情,整天陪在妻儿身边。
当然也只是想想。
温柔乡是英雄冢,对于男人来说,舍弃事业,其实也就是舍弃了家庭。
一事无成的温柔,是男人最大的悲哀。
女人是慕强的生物,男人失去了自己赚钱的能力,就是失去了一切。
吃过饭后,曹祜抱着儿子,陪妻子到了寝处。
将儿子放在榻上,夫妻二人也坐到了儿子的身旁。
此时已经到了鹰郎平日睡觉的时刻,但鹰郎并不想睡,反而爬到曹祜的怀中,拉着曹祜的衣角说道:“阿父,讲个故事吧。”
不同于这个时代的人对儿子的严厉,曹祜对儿子却是格外宠溺。
父子二人虽聚少离多,但关系却格外亲近。
“那讲个什么故事呢?”
“牛郎织女的故事吧!”
“那讲完故事就睡觉?”
“好!”
“天河之东有织女,天帝之子也,年年机杼劳役,织成云锦天衣,容貌不暇整。天帝怜其独处,许嫁河西牵牛郎,嫁后遂废织纴。天帝怒,责令归河东,许一年一度相会。涉秋七日,鹊首无故皆髡,相传是日河鼓与织女会于河东,役乌鹊为梁以渡,故毛皆脱去。”
在曹祜的故事中,儿子渐渐睡去。
曹祜轻轻将儿子放到榻上,又为他掖好被子。
“夫君是不是太宠溺鹰郎了,连祖母都说,你对鹰郎宠爱太过,容易养成纨绔子弟。”
曹祜不解道:“朝朝不也疼爱孩子吗?”
“可夫君是父亲,难道不该严厉要求子女吗?”
曹祜笑道:“我从小没有父亲,无论是大母,母亲,还是阿姊,都是对我疼爱有加。可能我从小就不懂对子女严厉吧。”
“鹰郎是长子,跟别人不同。”
“正因为鹰郎是长子,背负着更多的期待和压力,所以才不能将他逼得太紧。须知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压力太大,是会将人压垮的。
要从小给他给他一个放松的渠道。
虽然鹰郎还小,但是他能感受到父母的爱。而这份爱,能够让他在面对各种挫折、困难时,获得力量。”
卫葭听后,面上浮出笑容。
或许丈夫是对的,也可能是错的。但丈夫对儿子殷殷的爱,却是实实在在的。
那个女人不喜欢丈夫疼爱自己生的孩子。
“夫君这次会离开多久?”
“大概得两三个月,我尽量在咱家老二出生之前回来。”
“那让赵妹妹跟着去服侍夫君,她是凉州人,应该能够适应并州的天气。”
“算了!鞍马劳顿的,没必要让赵英跟着折腾。”
曹祜伸手轻轻将妻子搂到怀中。
“子制,还有子敬,其实都不希望我去平阳。大部分人认为,在我继承大父的位置前,最好别再折腾。
只是,我有自己要做的事啊。
我做的这些,不仅仅是为了继承大父的位置。
对于很多人来说,做皇帝是他们的终点,可对我来说,那仅仅是起点。”
卫葭轻轻搂住丈夫。
“我理解夫君。不管夫君愿意做什么,我都会支持。”
“我小时候,想法有时也会很极端。有时候会在想,如果父亲在宛城考虑过我们,会不会全家就不会承受丧子、丧夫、丧父之痛。
有时候又会想,如果大父不私纳张济之妻,父亲会不会就不会?明明该死的是祖父,可为何最后死的却是父亲。
现在,我却要做着和父亲、祖父一样的事情了。”
“夫君博古通今,应该知道长沙文王吴芮的妻子的故事吧。”
“长沙王妃毛萍,著名才女。”
“有一日吴芮和毛氏泛舟湘江,庆祝吴芮四十岁生日,吴芮眺望远山,思念家乡,回忆起青年时在家乡河畔读书习武的日子,而毛氏乃吟诵《上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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