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任由那股刺鼻的化学味和焚烧后的余温包裹自己,直到一切散尽,才重新把自己丢回黑暗里。
从那晚起,“特殊业务”就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没有固定的时间,有时一个月一次,有时隔上大半年才来。
每一次,都是那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滑进后院。每一次,也都是那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丢下一个用厚帆布袋裹得死紧的“货物”。
死亡证明上的死因,越来越敷衍。
从一开始的“高处坠落”、“意外溺亡”,到后来的“突发心梗”、“急性脑出血”,甚至还有“施工事故”和“实验药品过敏”。
谢彬不再去琢磨那些证明的真假,也懒得去闻帆布袋里透出的那股福尔马林混合着血腥的怪味。
他只看两样东西。
文件袋里的手续齐不齐全。
信封的厚度够不够。
心态,就是在这一笔笔交易里,彻底扭曲的。
最开始,他怕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后来是麻木,到最后,他甚至开始隐隐期待那通深夜响起的电话。
每一次交易,都意味着一笔巨款。
这些钱,把他从一个窝囊废,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曾经那个天天骂他没本事、嫌他赚得少的妻子,现在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崇拜,说话温声细语,生怕惹他不高兴。她拿着他给的钱,成了牌友圈子里最风光的人。
父母养老金不够,他直接办了张卡,每个月打进去的钱,足够二老在老家活得比谁都体面。
儿子要出国,几十万的学费,他眼都不眨一下。
女儿想学琴,他直接弄回来一架三角钢琴。
家庭的和睦,家人的笑脸,让他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种感觉,比钱本身更让他上瘾。
殡仪馆也跟着脱胎换骨。
他用这些见不得光的钱,悄悄填平了账上的窟窿,把那两台比他爹年纪都大的火化炉,换成了德国进口的最新型号。馆里那几辆破得快散架的灵车,也鸟枪换炮,全换成了黑色新款商务车。
员工工资翻倍,奖金福利给足。那些以前天天想着跳槽的,现在见了他都跟见了亲爹一样,干活一个比一个卖力。
上头领导来视察,看到的是一个管理有序、设备先进、员工面貌一新的模范单位。谢彬这个馆长,成了人人夸赞的能人,甚至传闻要提拔他去民政系统。
他,谢彬,成了别人口中那个“有本事、有魄力”的谢馆长。
烟蒂烫到了手指,谢彬猛地一哆嗦,回过神来,把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半。
他不想回家。
比起家里那份温馨,他更迷恋办公室深夜的这份死寂。
在这里,他就是国王。
他起身走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铁皮文件柜前,用钥匙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个上了密码锁的黑色手提箱。
他熟练地拨开密码,打开箱子,取出一个厚厚的蓝色封皮笔记本。
回到桌前,戴上老花镜,他翻开了本子。
上面用他自创的符号和代码,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九年来的每一笔“生意”。
日期、货物代号、金额。
每一行字,都对应着一条被他亲手抹掉的生命。
指尖在纸页上划过,一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记得有一次,送来的帆布袋没扎紧,搬运的时候,从缝里滚出来一只手。
一只女人的手,很年轻,手指纤细,指甲上涂着血一样鲜红的指甲油。
那个瞬间,他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那天晚上,他做了噩梦。
梦里,那只涂着红指甲油的手,从一千多度的火化炉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他的脚脖子,把他往里拖。
他尖叫着醒来,浑身冷汗,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那种被活活烧死的恐惧,让他一连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可没过多久,电话又来了。
对方说,上次的“货物”处理得非常干净,这次的“处理费”,加到十万。
当他从那两个黑衣男人手里接过那个比以往更厚的信封时,那只手,那个噩梦,瞬间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他告诉自己,那都是幻觉,是压力太大了。
他只是个处理尸体的,拿钱办事,烧的什么,跟他没关系。
思绪抽回,谢彬的视线落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最近的一条记录,停在两个多月前。
自从周家倒台的消息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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