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鼓渐歇,钟声未起。
李牧站在朱雀大街上,抬头望向一座巍峨的钟楼。
它高耸于长安的心脏,木质楼阁层层叠叠,飞檐翘角如展翅之鹰,漆黑的瓦片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钟楼顶端悬挂的铜钟,沉寂如铁。
“大兄,这........”李白仰首,眼中映着那巍峨楼影,手按剑柄,心思百转。
自从京兆府出来后,大兄挥退身后所有人,并换了常服,带他去了曲江池,去了东市,去了西市,兄弟俩第一次游玩了整个长安一整天。
而如今,夜幕降临,又来到这钟楼之前,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牧并未多言,只是轻轻一跃。
袍袖翻飞,黑色的官靴踏过木栏,身形如鹞子翻身,转眼间已攀上钟楼二层。
对如今的他的力量来说,飞檐走壁,真的就是如履平地一般。
长安城的夜风陡然猛烈,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发簪微松,几缕黑发在风中狂舞。
他并未停下,手指扣住斗拱之间的缝隙,借力再上,身形轻盈得不像一位宰执,反倒像是夜探少女闺中的淫贼。
眨眼间,他手脚并用,已然是翻身立于钟楼之巅。
“怎么,不上来?”
李牧站立于钟楼最上方瓦片之间,夜风吹的他衣袍猎猎作响,问向下方,穿着青袍的李白。
这一幕要是被百官和将士看到,估计会引起轩然大波。
宰相啊,这样形象简直会对接下来的大唐前途蒙上一层阴影。
“好!”
李白朗笑一声,剑鞘连点,身形乍现间已借力飞掠而上,青衫猎猎,竟比李牧刚才上钟楼的更快三分,身形也更潇洒三分。
二人先后立于钟楼之巅。
整座长安,匍匐两人脚下。
能看到大明宫的琉璃瓦泛着血色残阳,含元殿龙尾道如巨蟒盘踞。百里坊市间,灯火阑珊一片。
李白大笑,笑声撞碎暮色:“痛快!当浮一大白!”
他是真没想到,一向严肃且一丝不苟的大兄,也能如游侠一般,与他共游长安,与他在屋顶把酒言欢。
在他记忆里,同游唯一的一次便是五六岁的时候,大兄带着他与妹妹共游整个碎叶城,记忆已经模糊,但还隐隐记得,那一天,真的是很开心。
他拍开腰间酒囊,却被李牧抢在手中,先他仰头痛饮,李白盯着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大兄下颌滚落,打湿了胸前衣物,打湿了瓦片。
“哈!”李牧长出一口气,把酒囊扔给李白。
李白自然也不客气,咕咚咕咚的畅饮!
他的目光掠过皇城,越过市井,随后也学大兄一般,直接半躺在钟楼之上。
看着天空中的明月,满天星辰,银河,仿佛就在两人头顶流淌。
以前他也常常这样看着满天星辰,看着天上明月,感觉的只有孤独寂寥。
如今,感受着身边的声息,心中似乎变得极为宁静。
风更烈了,李白听到大兄的声音,就像是小时候给他和妹妹讲故事一般:
“昨夜,我作了一个梦,梦见了你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 15岁出天山,一袭白袍,便斩开了这盛唐气象。”
李牧在说,李白在静静的听,眼中星河倒映。
“我梦见,那个叫李太白的人,乃是人间最飒沓的流星!”
“那个人,把‘十步杀一人’的侠气藏于笔锋,身上的豪情如泄银河!”
“那个人,金銮殿上,敢于让贵妃研墨,敢让高力士脱靴。”
“那个人,对酒狂歌,踏碎世俗礼法,化诗为剑,劈开人间枷锁,视功名如雪底尘埃,视富贵如酒后笑谈。”
“那个人,天为酒,地为樽,共饮山河醉乾坤!”
“那个人被人看不起,随后便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尽显豪迈自信。”
李牧看着空中举手可触的明月,看着举手可摘的明月,把他记忆中的李白说了出来。
自从进入长安,李牧就感觉不对了。
李白,
不像是那个李白了。
不像是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的李白了。
也不像是那个‘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李白了。
或者是说,如今的他,没有了挫折,没有了迷惘和无奈,没有了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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